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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AI办公这条赛道,肉眼可见地热闹起来了。

WorkBuddy“月访”破2000万的消息一出,行业像接到了发令枪。百度搭子马上说,我月活674万,环比涨了1063.79%,增速第一;千问办公说,我上线一个月,注册用户突破3000万;豆包更绝,办公产品刚发布,“豆包月活3.82亿”的大旗先扛了出来,言下之意,用户盘子在我这儿。

个个都像要登基。

说起来,这轮“用户数量表演”其实是个熟悉的剧本。

前两年行业卷的是模型参数:千亿、万亿,谁参数大谁嗓门大。结果开源模型一出,大家发现参数可以刷、能力未必跟得上,这条路卷不动了。如今风向一转,开始卷“用户参数”:月活多少、注册多少、环比涨多少。模型参数是技术的名片,用户参数是市场的名片,两张名片都印得比真人好看。

但我有个习惯,看热闹之前,先看看数字的底座。结果一看,发现这轮比拼有个非常微妙的共同点:大家报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

先说带动这波AI办公热的WorkBuddy。

WorkBuddy自己还算诚实,当时通稿口径里,表示的是“破2000万的,是单月访问量”,这个数据来自易观,是比较公认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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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出现了统计口径变化下的变化——AI产品榜的桌面端榜单里,它7月月活是1115万;再换到QuestMobile,是PC客户端月活658万。

同一个产品,3套数据,3个量级。你说它有没有2000万?有。但“月访问量”本身就表现得清清楚楚,2000万是来串门的,“月活”是住下来的,一个量级的差距,在办公场景里,性质不一样。

但就是这些数据,直接触动了行业敏感的神经。

整个行业表示:卷,都能卷,往死里卷。

紧随其后的千问办公,官方口径是“用户数突破3000万”,听着比WorkBuddy还猛。可第三方监测里,它整合后的月活只有60万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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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数是什么?是注册的用户,相当于是路过办过卡的。和月活的区别是什么?是月活相当于每天真来上班的。

3000万注册、60万月活,中间隔着的,是2900多万个“注册完就忘了”。甚至还有一种可能——是把千问和钉钉的用户算了进来。毕竟这些软件里也有办公AI的接口。

接了,就等于用户用了。

百度搭子主打的是1063.79%的增速第一。这倒是真的,但环比增速这东西,基数小的时候人人都能翻十倍,翻完也不过674万。把“上月基数低”包装成“增长势能强”,这是报表圈祖传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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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工作呢,它甚至不用报数——母公司豆包3.82亿月活往那一放,办公子产品显得自带干粮。但3.82亿是AI对话App的月活,跟“办公用户”之间,隔着十个使用场景的距离。

而且还出现了个有意思的现象,当你搜豆包工作用户,不少稿子都和2亿关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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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说人家可没说自己有2亿用户哈,不要断章取义。但AI会断章取义。

你让AI生成各个AI产品的月活对比,上来就是给豆包工作戴一个“2亿月活”的帽子。

一桌人打麻将,四个人各报各的冠军:WorkBuddy是“访问量冠军”,千问办公是“注册量冠军”,百度搭子是“增速冠军”,豆包是“总用户冠军”。人人都有奖状,麻将桌还是那张麻将桌。

真正扎心的,是那个总盘子。

调研机构AICPB的数据是,整个AI办公桌面端的月活,国内加起来约3000万——还是理想化后的数字。WorkBuddy加百度搭子,两家就吃掉1800万,占六成。剩下1200万,要装下千问办公、豆包工作、Trae、库库AI、Kimi、智谱……还要装下每家嘴里那个“第一”。

而且这3000万还得再挤挤水分。“月活跃”的口径里,今天装明天卸的、开一次就忘的,都算。理想化之后还得再打一次折——就这么大一张桌子,八个人抢着坐主位。

装不下。

所以问题来了:既然装不下,为什么还要这么喊?

这就要说到参数表演背后的行业焦虑了,焦虑有三层。

第一层,是C端烧钱烧不出闭环。豆包月活3.82亿,有行业分析指出它每天收入不足百万,算力成本却要烧掉数千万——用户越多越赔钱,这是AI对话产品被反复验证的死胡同。而办公是少数企业愿意为“数字员工”付费的场景,IDC预测今年企业级AI Agent市场规模能到449亿。钱在这头,巨头就必须来,来了就必须喊。

第二层,是窗口期真的短。办公入口有极强的锁定效应:你的工作流、文档、协作习惯沉淀在哪个平台,搬家成本就高到离谱。行业公认的窗口期只有6到12个月,谁先占住员工的工作台,谁就锁住未来十年的租金。这种时候,喊得响不是虚荣,是战略——先把心智占了,产品差距后面再补。

第三层,也是最好笑的一层:产品还没分出高下。浙商证券说得直白,目前看不到任何一家在产品力、用户、订单上形成显著领先。产品拉不开差距,就只能拼叙事。参数,就是讲给资本市场听的叙事——KPI要增长,报告要故事,投资人要想象空间,那就一起把月活这张饼,越烙越大。

但饼是面粉做的,不是空气做的。

当所有玩家都在表演“第一”,“第一”这个头衔就开始贬值。用户要的是能替他干活的数字员工,不是一张漂亮报表;资本要的是能赚钱的生意,不是一场集体排位的狂欢。参数能转移焦虑,转移不了问题——下一轮数据公布时,口径只会更花哨,而真正留得住用户的,永远是那个把活干完的产品。

对普通人来说,看穿这套表演其实很简单:参数是厂商的,体验是自己的。别问它月活几个亿,就问它能不能把你这周的周报、那份合同的初稿、那个月的PPT,给你干完。

不知道你们上学时见过那些月考经常第一,结果高考就现原形的同学没。平时只要有点手段,吹,都可以吹。

但在商业和技术的残酷考卷里,可没给选手们留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