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策划丨东部战区融媒体中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血战湘江,誓为革命流尽最后一滴血

湘江,源出桂北,北流入湘,蜿蜒曲折八百余里而归洞庭。

一场秋雨过后,更添几分寒意。江畔眺望,远处的越城岭笼在薄雾里,蕴含些许肃穆氛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界首渡口——湘江战役旧址石刻。

界首渡口,水色沉碧。92年前,这里爆发了自红军撤出中央根据地以来,打得最激烈、损失最惨重的一仗。

1934年11月,中央红军接连突破三道封锁线,西进至湘桂边界,队伍疲惫,辎重累身。蒋介石调集桂军、湘军、中央军等30余万重兵,依托山川地形优势,在全州、灌阳、兴安一带布下“口袋阵”,企图将红军主力歼灭于湘江以东。

(一)

兴安城旁,狮子山上,松柏苍翠,绿荫环绕。

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园里,一座纪念碑巨臂高擎,如刺向苍穹的利剑。顶部是三支枪合抱在一起,既象征“枪杆子里出政权”,也代表红一、二、四方面军合力攻坚。

穿过园门,五座巨大烈士群雕巍然矗立、次第排开,分别名为“救星”“送别”“远征”“激战”“永生”,预示革命道路曲折艰辛。从烈士群雕到纪念碑,共有184个台阶,分隔为四段,像是四道封锁线迎面扑来。台阶又高又陡,让人不由得低头抬腿,走一段,停一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园。

一旁的英名廊中,黑色石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烈士姓名,从墙顶一直排到墙脚。粗略数下,竟有上万个之多。指尖贴着冰冷的石壁滑过去,仿佛触碰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

讲解员说,这只是部分牺牲者的名录,他们当中很多不满十八岁,最小的甚至不足十四岁,更多的连姓名都没留下,永远沉在了湘江河底。

“钟连生保、钟塘鱼巴子、黄罗瞎子、陈吉化仔……”讲解员念出几个名字,“这些烈士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家里人不识字,名字就按方言音译或乳名保留下来了。”

这些名字中,有一位叫任文明的,福建长汀人。他随红军长征后,就与家里断了音信。妻子“老黄头”拉扯两个孩子相依为命,盼望“红军阿哥”早日回家,直到双鬓斑白、老眼昏花,才收到一封革命烈士证明书,得知他几十年前就把一腔热血洒在了这里。

“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哟)映山红……”陵园里响起《映山红》的旋律,伴着秋风婉转悠扬、催人泪下,崇敬之情油然而生,也让人追问: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们,能以血肉之躯抵挡枪林弹雨,杀出一条重生之路?

(二)

带着疑问,顺流而下,来到全州。群山掩映处,是脚山铺阻击战旧址,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坐落在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

走进展厅,光线暗下来,让人恍惚踏进1934年秋天的硝烟里。

一幅湘江战役的形势图映入眼帘,纵横交错的红蓝线条,把人拽到战场:湘江、潇水、灌江蜿蜒交错,排成一个巨大“爪”字。此时,国民党26个师已在零陵至兴安、湘江沿岸布下道道防堵线:前有江水阻断,后有追兵赶至,左右合围逼迫,头顶飞机轰炸,“口袋阵”已经扎紧,就等红军前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湘江战役形势示意图。

生死存亡之际,红军数万将士没有丝毫退缩,向着湘江奋力突进。他们知道,不过江,必死无疑;渡过江,才有生的希望。

界首渡口,石碑的字迹被岁月磨得深邃,它矗立在风里,沉甸甸压在心上。

1934年12月1日,红军中央两个纵队终于从这里渡过了湘江,进入越城岭山区。4天前,队伍还在灌阳文市、桂岩一带,离这里约八十公里。轻装急行,一天就能到。

朱德、周恩来等人 多次 建议 李德、博古放弃辎重 、 迅速过江 ,却 没有奏效 。 80 公 里的路,足足走了4天 。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红军战士激战光华铺油画。

为了掩护中央机关过江,红军各军团在湘江两岸展开了殊死阻击。

光华铺、脚山铺、凤凰嘴、新圩……每一个地名背后,都是一场以寡敌众的浴血奋战。

中革军委、红三军团的临时指挥部,设在界首镇上的一座祠堂里。彭德怀等人就在这里下达作战命令,指挥红军抢渡湘江。

听当地老人讲,这座祠堂原本叫“三官堂”,供奉天官、地官、水官。后来人们为了纪念红军,称其为“红军堂”。这不仅是对历史的铭记,更是对烈士的告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革军委、红三军团临时指挥部旧址

往南数里便是光华铺,这里战事格外危急——此地距离界首渡口仅5公里,一旦失守,渡口即危。

11月29日,红十团一天之内牺牲两任团长:沈述清中弹倒下,接任的师参谋长杜中美顶上前线,亦壮烈捐躯。红三军团千余名官兵把生命留在这片阵地,死死守住渡口通道。

他们清楚:身后就是党中央,就是中国革命的希望。

在全州脚山铺,红一军团第一师、第二师与超过4个师的敌军激战三天三夜。红一军团第二师五团政委易荡平 在 身负重伤后,面对逼近的敌人,抢过警卫员的枪,自杀殉志,实现了决不当俘虏的誓言,年仅26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易荡平烈士部分遗物。

同样的选择,也发生在陈树湘身上。他率领的红军三十四师,是全军总后卫,留在全军最后面,掩护主力渡江。

突围战斗中,陈树湘腹部中弹被俘。在被敌人用担架抬着去邀功请赏的路上,他不愿做俘虏,毅然撕开伤口绷带,扯断肠子,壮烈牺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树湘烈士油画(来源:中国军网)。

一寸山河一寸血,浩气长存撼天地。是役之后,中央红军从长征出发时的8.6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最后撤离的红八军团仅剩下一千余人。

(三)

“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 这句桂北民谣,描述的是湘江战役后的悲壮场景。

据亲历者回忆:“湘江几乎变成一条血河,河滩、灌木丛、草垛旁到处都有烈士遗体,有的还保持打枪的姿势,一直到上世纪60年代挖沟渠时,还能发现不少遗骸。”

青山有幸埋忠骨,碧血无畏铸英魂。“同样是军人,为什么白军大多贪生怕死,而红军却能舍生忘死?”国民党将领在《围剿堵截红军长征亲历记》中提出疑问:“天上‘飞机侦轰炸’,地下‘大军围追堵截’,除了‘铁脚板’外一无所有的红军居然毫无溃败?”

美国作家哈里森·索尔兹伯在著作《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里作出回答:“因为每个红军战士心中,都有一颗红星,都有一个信仰。”

因为有了信仰,红军将士即使深陷绝境,也毫不畏惧、一往无前;即便中弹倒下,也高呼不要管我,鼓舞战友前仆后继、继续战斗!

那是明知不敌慷慨赴死的无畏,那是甘为革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决绝。人民军队拥有了这种血性胆气,如同浴火重生。

上世纪八十年代,聂荣臻元帅为脚山铺阻击战旧址题词时,把“脚”写成了“觉”。人家问他是不是写错了。聂帅意味深长地说,没有错,经过湘江血战之后,红军已经彻底觉醒了。

90年风雨峥嵘,如今湘江战役的硝烟已经散去,但它迸发出激荡人心的强大精神力量,依然跨越时空,深植人民群众的心中。

每年清明前后,都有不少游客来到这里,面向湘江撒花祭酒,捧起一抔红土,掬一瓶江水,作为永远的怀念。当地举办“红领巾讲解员”风采大赛,将“缅怀英烈功绩、传承红色基因”作为青少年的自觉行动。驻地部队官兵坚持用湘江战役精神建连育人,每逢新兵入伍都要组织故事会,讲述革命传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 霞光中的全州(来源:央视网)。

走出纪念馆时,已是晚霞满天。

漫步湘江沿岸,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不禁心潮起伏——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她。那些沉在江底的英魂,也许名字鲜为人知,但是功勋彪炳史册,如同这江水,浩浩荡荡、奔流不息!

(作者:程钧)

东部战区权威发布

主管 | 东部战区政治工作部

主办 | 东部战区融媒体中心

刊期 | 第5994

编辑: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