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京市都知道,首富顾先生娶的哑巴太太克夫克子,生下的孩子也是哑巴。
面对着所有人的指责时,只有丈夫,始终站在我身后。
他每天抱着孩子奔波于各大医院,风雨无阻。
我觉得是自己欠他的,于是不告而别,独自去了蒙古。
三步一叩首,百里山路。
一年时间,我的膝盖磨到深可见骨,额头的血结了痂又磕破,终于求得神医赐药。
我捧着药满怀希望回到家。
却看到丈夫和女医生,牵着唱着童谣的儿子从游乐场回来。
丈夫蹲下身,轻声嘱咐儿子。
“等妈妈回来了,就不能再说话了,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珊珊阿姨了。”
儿子立刻瞪大眼睛捂住嘴,乖乖点头。
女医生摸摸儿子的头,笑着开口。
“再忍两天,后天就能召开发布会,公布安安治愈了。”
“谢谢你愿意让安安演戏配合我,我才能这么快晋升主任。”
“就是如果被嫂子发现……”
丈夫摸着儿子的头,语气淡然。
“发现了又怎样?她一个哑巴,离开我还能去哪?”
我站在阴影里,凄惨一笑。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苦,是为了成全另一个女人。
我仰头将给儿子带的药一口喝下。
药效发作要三天,距离我离开,也只有三天。
……
我想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当自己从来没回来过。
儿子安安却突然举着手机笑起来。
“爸爸你快看!我又刷到这个视频了!”
视频映入我眼帘。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一步一叩首,膝盖在碎石路印出一条血路。
标题写着【昔日著名歌星竟变成乞丐!】
是我。
儿子指着我的身影,笑弯了腰。
“爸爸,你看她这样好像一条狗啊!”
顾砚池拿着水果刀的手一顿,微微皱眉。
“安安,要有礼貌。”
林珊珊穿着白裙,坐在沙发上等着顾砚池投喂,笑着打圆场。
“安安听爸爸的。”
“但嫂子被人认出来了……会不会给顾家丢人啊?”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血都冷了。
所以,他一直都亲眼看着我受苦,却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事业,始终没有坦白?
我撑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膝盖站起身,荒唐的笑出眼泪。
脚踝上的铃铛突然清脆一响。
沙发上的男人瞬间僵住了。
他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当初他把铃铛亲手系在我脚踝时,眼眶通红。
“说不了话没关系,只要听到这个铃铛声,我就会第一时间找到你。”
顾砚池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厨房门口。
我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破烂的黑棉袄,额头上的疤层层叠叠,和房子格格不入。
安安顺着他看过来,愣了一下,哇一声哭了。
“怪物!有怪物!”
林珊珊立刻抱住安安,捂住他的眼睛尖叫。
“砚池快报警!这乞丐好脏,肯定全是病毒!”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啊,我现在这个样子,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顾砚池却猛地推开安安,几步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
“听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听到什么了?”
“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我弯下腰,缓缓解下脚踝上的铃铛。
这一年,每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摸着这颗莲花铃铛,想着丈夫孩子还在等我回家。
那是我身上唯一干净的东西,多可笑。
我红着眼,用力把它砸在他脸上。
顾砚池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我的手。
“珊珊是从山区考上来的……我看到她为了工作拼命的样子,就想起来当年的你,我只是想帮她一把。”
“你知道的,一个女人的职业生涯有多重要!”
我含泪笑了,抬手比划。
【她的职业生涯要用我两条腿换?】
【那我呢,事业巅峰时我为了救你,嗓子被烟熏到永久损伤,我的事业又让谁买单!?】
他眼神闪躲,语气却依旧是理所当然的平静。
“没人叫你去蒙古受罪,你一声不吭的走了,知道我多担心吗?”
我甩开他的手,手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我想说你明知道我愧疚儿子的病,明知道婆婆因此对我非打即骂。
可手指飞舞间,我抬起头。
顾砚池正偏过头,一脸担心的看着林珊珊和安安,嘴里轻车熟路的说着道歉的话。
“嗯嗯,都是我的错。”
“你先去收拾一下,别吓到孩子。”
我的手垂落,仿佛浑身力气被抽干。
他手把手教我手语时,看着我的眼神也是这么温柔缱绻吗?
我竟记不清了。
我只是终于明白,原来拒绝我的情绪,他只需要偏一下头。
多简单。
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比划。
“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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