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大汉天子,在自己的冬至宫宴上,被亲妈当众逼立亲弟弟当储君,满殿几百号人盯着,我嘴里的酒瞬间变成了烧喉咙的火炭。

我是刘启,汉景帝,登基满四年。

这段时间我天天在磨一把刀,一把专门对着各地藩王的削藩刀。

前阵子匈奴人直接踏破了云中郡的边墙,战报递到未央宫的时候,我攥着随身佩剑,剑锋直接削掉了案角一块木屑。

我当时恨不得立刻点齐兵马出关,把这群草原野狼全赶回漠北喝西北风。

可晁错拦着我,说攘外必先安内,匈奴只是皮肤上的小痒,那些手握重兵的同姓藩王,才是扎在心口的毒刺。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这帮藩王个个盯着长安的龙椅,就等着我跟匈奴打个两败俱伤,他们好直接带兵进京摘桃子。

我爹汉文帝当年不就是以代王的身份,借着平定诸吕的名头,顺顺当当坐上的皇位?

这帮人的心思,我门儿清。

可越清楚越憋屈,我这个堂堂天子,反倒成了给他们挡匈奴箭的盾牌。

这口气我咽不下,可再咽不下也得先憋着。

晁错搬出先帝遗诏,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把出鞘的剑又按了回去。

我爹留下的大汉江山,绝不能毁在我手里。

这时候我那亲弟弟梁王刘武要进京了。

我妈窦太后偏心偏到胳肢窝,我这个当皇帝的在她眼里都像充话费送的,刘武才是她心尖上的宝贝。

可我非但不恼,反而要把这份偏心用在刀刃上。

梁国富得流油,兵强马壮,只要刘武站我这边,削藩的事就成了一半。

他要是倒了,我也没好日子过,这笔账他肯定算得清。

所以我干了件满朝文武想都不敢想的事。

刘武的御驾刚到城外,我这个当皇帝的亲自跑去接,直接把自己的天子御驾让给他坐,我自己给他当马夫赶车。

车驾过司马门的时候,两边跪的宫人太监浑身抖得像筛子。

他们怕我失了天子体统,丢了皇家的脸。

可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刘武坐在御驾上吓得魂都快飞了,刚进城就扑通跪下来给我谢恩。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拍着他的手说,天下这么多刘姓王爷,咱们俩才是实打实的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我还故意跟他提起当年我下棋打死吴国太子的旧事,他立刻顺坡下驴,说那吴太子骄横跋扈,换他在场也得拔剑砍了那货。

我顺着这话头给他交底,说吴王刘濞这帮反贼早就恨透了咱们兄弟俩,真要是哪天天下大乱,咱们俩必须攥成一个拳头,才能把他们全打趴下。

我看得出来,刘武这回是真听进去了。

这场兄弟情深的戏,半真半假,亲情是真的,算计也没掺假。

可我万万没料到,接下来的冬至家宴,直接把局玩脱了。

我妈窦太后直接把高祖刘邦当年珍藏的紫金醇开了,这酒整个大汉统共就剩十坛,平时连我这个皇帝都舍不得碰。

窦婴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不就是个冬至家宴,至于动这么金贵的酒?

进了殿我就看见刘武坐在我妈身边,母子俩拉着手又哭又笑,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几杯酒下肚,我妈直接当着满殿人的面开了口:“让你弟弟做你的储君,行不行啊?”

我瞬间僵在原地,满殿的目光像细针似的往我身上扎,这帮老狐狸的算盘珠子我隔着三米都能听见噼啪响。

众目睽睽之下我哪好直接驳我妈的面子,只能顺着话头含糊了一句,也不是不行。

谁知道我妈等的就是我这句话,当场就要拉着我喝盟誓酒,天子一言九鼎,这酒喝下去,储君的位置就真成刘武的了。

我瞬间骑虎难下。

真要是把储君给了刘武,明天吴王这帮反贼直接就有起兵的由头,后天我那几个儿子就得在宫里闹得天翻地覆,大汉直接就乱套了。

我赶紧给站在边上的窦婴递了个眼神。

窦婴是我妈的亲侄子,更是大汉的臣子,他要是敢站出来说话,谁都挑不出错。

他愣了几秒,直接把手里的酒盏往地上一摔,扑通跪下,声音亮得整个大殿都能听见:“高祖皇帝当年和天下立誓,大汉天下父子相传,这是刻进祖制的规矩!陛下就算现在没立太子,也不能违背先祖的约定,把皇位传给弟弟,到时候天下诸侯不服,整个大汉都要出乱子!”

我当时差点在心里给他竖个大拇指。

我赶紧顺着台阶往下爬,打着哈哈说刚才喝多了胡言乱语,是我失言,我自罚一杯。

我端起酒盏一口闷了罚酒,我妈坐在位子上,脸瞬间就白了,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场逼宫的局,算是彻底破了。

可这事哪能就这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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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殿外越来越沉的暮色,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储君的位置现在悬着,刘武心里肯定已经种下了念想,吴王刘濞那帮人在南方坐拥盐铁之利,早就把獠牙露出来了。

我这把削藩的刀,还得接着慢慢磨。

你说我这一步棋,到底是走赚了,还是走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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