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9月,七千拖着疲惫身躯的红军走到了甘肃南部的深山峡谷,眼前横着一道叫腊子口的天险。隘口只有8米宽,两侧是百米高的垂直石壁,敌人4挺重机枪死死架在隘口,就等着红军撞上来。这是红军北上唯一能走的路,打不下来,南下退不了,北上进不去,真就是穷途末路。
1935年6月,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本来是件大喜事,没想到往哪走的问题上,两边闹出了没法调和的分歧。张国焘主张南下到川康边区建立根据地,觉得北方局势太复杂,不好立足。中央咬死了要北上陕甘,要到靠近抗日前线的地方开创新局面。
扯了整整三个月,开了无数会,发了无数电报,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张国焘领着红四方面军掉头南下,中央只能带着改编后的陕甘支队单独北上,这时候整个支队算下来,也就七千多人。
这七千多人是一路拼到这儿的,中央红军出发长征的时候有八万多人,湘江一战损失过半,渡过湘江就剩不到四万人。之后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每一步都是从绝境里硬抠出来的生路。
翻夹金山的时候,极寒加高原反应减员一大片,过草地又有无数战士陷进泥沼再也没出来。到俄界开政治局会议的时候,重型武器差不多丢光了,粮食天天告急,战士们个个都累得快站不住,可没人说要停下脚步。
俄界会议核心就一个决定,坚持北上,目标是找个地方建立新根据地,休整之后再图发展。会议开完,部队就沿着山路往北走,没几天就走到了腊子口脚下。
毛主席早在部队到腊子口前两天,就在茨日那村召见了先锋红四团的团长王开湘和政委杨成武,当面把任务拍死,腊子口必须拿下。关于拿下的期限,有的史料说是三天,有的说是两天,现在也没定论,但核心意思没变,就是时间不等人,半刻都拖不起。
为啥急成这样,说穿了就是没退路。往南已经回不去,东西两边都是敌人的封锁线,过不了腊子口,真就只能困死在这儿。聂荣臻后来也说过,打不下腊子口,红军不管是军事还是政治,都要陷入进退不得的死局。
守腊子口的是国民党师长鲁大昌的新编第十四师,他足足派了一个旅三个团,从朱力沟到腊子口布了好几道防线,腊子口就是整条防线的核心。这里工事修得相当完备,桥头堡4挺重机枪织成交叉火力网,山腰的大碉堡居高临下,把整个隘口和独木桥都控得死死的,粮食弹药储备得足足的。
红军这边,最好的武器也就几挺轻机枪,要炸碉堡全靠手榴弹,不管是火力还是兵力,和敌人差得不是一点半点。鲁大昌也觉得自己稳赢,这地形天生就是给防守方准备的,两侧绝壁连猴子都难爬,根本不可能有人绕上去。
所以他把所有的兵力和火力全堆在了正面,崖顶连个放哨的人都没留。这份过分的自信,正好成了他最致命的漏洞。
红四团先头部队刚到腊子口,一营就率先发起冲锋,连着冲了五次,全都被敌人的火力压了回来,还添了不少伤亡。天慢慢黑下来,战斗陷进了僵局,对红军来说这太危险了,弹药耗不起,时间拖不起,等天亮敌人援兵一到,局面就彻底没救了。
部队停下进攻重新商量打法,侦察员摸回来的消息点醒了大伙,敌人果然把所有兵力都堆在了正面,两侧崖顶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没人能爬不代表红军爬不上去,当即就改了部署,杨成武带六连在正面继续进攻,吸引敌人注意力,王开湘带另外两个连,偷偷去侧面找地方爬崖绕后。
黑灯瞎火爬百米垂直绝壁,哪有那么容易,一不小心脚滑就是粉身碎骨。这时候一个17岁的苗族小战士站了出来,战友们都叫他云贵川,史料里连他的真实姓名都没留下来。他赤着脚,拿一根带铁钩的长杆,就这么一点一点往崖顶蹭,钩住石缝树根稳住身子,再找下一个落点,愣是从绝地里开出了一条路。
他爬到崖顶之后,放下了绳索,后续的突击队员一个接一个拉着绳子摸了上去,悄悄绕到了敌人的后方。正面的六连不停打枪喊冲锋,把敌人的注意力全拴在了桥头,敌人压根没发现自己身后已经摸上来一队人。
一颗白色信号弹划破腊子口的夜空,这是约定好的进攻信号。崖顶的红军掏出了手榴弹,对着敌人没有顶盖的碉堡就是一顿猛砸,正面的敢死队也趁着这个机会喊着冲过了独木桥。
上下夹击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敌人瞬间乱了阵脚,没等到大天亮就撑不住撤了,红军顺利拿下腊子口,打通了北上的通道。这一仗赢的不光是不怕死的勇气,更是找对路子的巧劲,不得不服当年红军的脑子。
腊子口打开之后,红军没多停,直接进驻了哈达铺,在这个藏汉杂居的小镇,意外收集到了不少当地报纸。就是这些报纸,给中央送来了最关键的好消息,陕北还有一块完整的根据地,还有红军在坚持斗争。
之前走了快一年,所有人都知道要往北走,可具体落脚到哪,谁也说不准,俄界会议定的也是模糊的方向。这下好了,一下子有了明确的目标,整个队伍的心气都不一样了。
之后中央在榜罗镇开会,正式改变了之前的计划,把长征的最终落脚点定在了陕北,就以陕甘苏区为大本营,领导全国革命,开展抗日斗争。回头看整个过程,腊子口就是最关键的那一环,打不开腊子口到不了哈达铺,到不了哈达铺就拿不到这些消息,榜罗镇的决策也就没了依据。
腊子口是天险,更是盘活整盘棋的关键落子,打开它,国民党封堵红军北上的计划就彻底落了空。后来红二、红四方面军那名连名字都没留下的17岁小战士,直到今天想起来都让人动容,他用自己的胆子和脚力,给七千红军开出了生路,自己却没在历史上留下全名,这样的无名英雄,才是我们最该记住的人。
也是顺着这条路往陕北走,三大主力红军最终在陕北会师,这条北上大道,就是从腊子口开始打通的。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铭记腊子口战斗 走好新的长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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