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来我家住了7天,老公摔碗又摔盘中秋婆婆要来,我照猫画虎,当着老公的面把饭碗砸在桌上......

01.

我妈来我家住了七天,老公摔碗又摔盘,中秋婆婆要来,我照猫画虎,当着老公的面把饭碗砸在桌上。

那天是我妈住进来的第七天。

她原本只说住两晚,家里水管坏了,楼下又在换电梯,她一个人待着不方便

我说来吧,家里还有客房,换床单就是顺手的事。

我妈住进来以后,确实添了些动静。

她早上五点多起来,轻手轻脚洗菜,还是会把水龙头拧得咔哒响。

她怕我们上班没空,买了小青菜,结果把厨房台面弄得湿漉漉

她总觉得女婿爱吃面,隔两天就擀一次面条,面粉落在地上,扫起来像一层白霜。

陈屿一开始没说什么。

第六天晚上,我妈把他那件深灰色衬衫和女儿的校服一起丢进了洗衣机。

衬衫染上了蓝色,陈屿拿出来看了半天,问我:妈洗衣服之前,不能先问一声吗?

我正在给女儿剪指甲,头也没抬:就一件衣服,晾干也看不太出来。

他没接话。

吃饭的时候,桌上有一盘青椒炒肉,一盘凉拌藕片,还有我妈专门给他煮的玉米排骨汤。

陈屿夹了一筷子青椒,忽然把筷子放下。

我说过多少次,我不吃青椒。

我妈端着汤碗,站在厨房门口:这个不辣,我把里面的籽都去了。

不是辣不辣的问题。

他说完,拿起饭碗,重重放在桌上。

碗底磕到桌沿,裂了一道缝。

女儿吓得停了筷子。

我妈抿了抿嘴,转身去拿抹布,嘴里还说:那我下次不放了,今天这菜也没多少,别浪费。

陈屿把盘子推到一边,盘子碰到桌脚,啪地掉在地上。

屋里安静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我妈中秋要来,提前说一声。她要住七天,客房给她收拾出来。

我妈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

我没有马上说话。

陈屿又补了一句:我妈不像你妈那么随便,她来了总不能让她觉得我们不欢迎。

我妈弯下腰,把碎盘子一片片捡起来

她手背被划了一道细口子,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她用抹布盖住了。

我明天回去。她说。

我说:不用,水管还没修好。

修不修都一样,家里那盆葱还没人浇。

陈屿坐在桌边,低头看手机,像是没听见。

我把女儿的指甲刀收进抽屉,又去厨房找创可贴

抽屉里最里面,放着一个蓝边的饭碗,是我妈带来的,碗底有一小块缺口,平时没人用。

那天晚上,我妈睡下后,我把换洗衣服重新叠了一遍。

陈屿在客厅给他妈妈打电话

妈,已经说好了,你中秋过来住。别又说不麻烦我们。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皱着眉。

住几天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我站在卧室门边,没有进去。

一家人不是谁先忍不住,谁就有资格把日子定下来。

02.

第二天早上,我妈还是照常起床。

她煮了小米粥,煎了两个鸡蛋

煎到一半,她回头问我:陈屿不吃葱吧?

我说:他现在也不吃鸡蛋了。

话说完,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把鸡蛋盛到小盘里,推到我面前。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快

那件染了颜色的衬衫被她叠在最下面,像是只要看不见,就没有发生过

我想帮她把床单拆下来,她挡了一下。

别拆,过几天还要来住的人,省得你再铺。

妈,你不用总想着省事。

我不想着省事,想着什么,跟他争一口气?

她说得很平,手里还在扣行李袋的扣子。

我没接上话。

我妈走后,家里空出一块地方

沙发上没有她叠好的小毯子,厨房窗台上也没有那盆被她擦得发亮的薄荷。

陈屿下班回来,先问了一句:你妈回去了?

嗯。

回去也好,她住着不方便。

我把碗筷摆好,问他:你妈妈什么时候来?

中秋前一天。

住七天?

嗯。

她睡客房,女儿的书桌不动,厨房你负责一半。

陈屿抬头看我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妈来住,你让我负责做饭?

你妈妈来了,我也会做。但不是我一个人做。

他把外套挂到椅背上,语气有点硬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给他盛汤,放到他面前。

以前我妈来,我也是一个人做。

那是你妈。

所以我妈能住七天,你妈也能。只是家里的事,不能因为换了一个老人,就自动变成我的事。

他低头看那碗汤,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是不是还记着昨晚的事?

记着。

我也不是故意的。

盘子自己掉下去的?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把汤碗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你可以不高兴,可以说不习惯。碗和盘子不用替你说。

这是我第一次把话说到这里。

陈屿拿起勺子,搅了两下汤,忽然问:妈住七天,你就不能照顾一下?

可以照顾。

那你还定这些规矩。

照顾不是接管。

他说:都是一家人,哪来这么多规矩。

我看着桌面上那道被碗底磕出来的白痕,拿抹布擦了两遍,没擦掉。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不能把一个人的退让,当成全家的规矩。

陈屿把勺子放下。

这顿饭后来没吃完。

他去了阳台,我把剩下的汤倒进小锅,盖上盖子。

女儿在房间里喊我,说她的彩笔找不到了。

我蹲在书桌底下摸了半天,摸出一只被踩扁的黄色笔帽。

陈屿在阳台接电话。

妈,你别管她说什么,客房我都收拾好了。

我擦着地,听见那句,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晚上,他拿出一张纸,写了几行字,放在冰箱旁边。

我走过去看。

客房床单、毛巾、拖鞋、热水壶。

最后一行是:妈不吃香菜

我看了他一会儿,问:你都记得挺清楚。

他把纸抽走:随手写的。

能做的事我会做,不能由我承担的事,我也不会再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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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中秋前两天,婆婆吴桂香打来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问:客房的被子厚不厚?你们那边晚上是不是凉了?

我说:厚被子已经晒好了。

我不用晒,家里老人用过的被子,太阳不太阳的没那么讲究。

我嗯了一声。

她又问:你妈回去了?

回去了。

住了七天?

嗯。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她倒是住得惯。

我捏着手机,没有说话。

婆婆很快又笑起来别多想,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妈在,你们家热闹。等我去了,也热闹几天。

陈屿从浴室出来,接过电话:妈,你别跟她说这些。

我说什么了,问两句都不行。

行,行,你来就是了。

他把电话挂掉,去拿桌上的水杯。

我问:她是不是不想住?

陈屿看我:她都答应了。

我问的是她想不想。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因为她是来住我家,不是住你心里。

句话说出来,我有点后悔。

太硬了,不像我。

陈屿拿杯子的手停了停: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你妈。

像她有什么不好。

她住七天,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你还不让我说。

你说了,摔碗摔盘。你妈妈来了,你准备怎么说?

他不吭声。

第二天,我把客房衣柜腾出一层,贴了一张小纸条:干净衣物放这里。

婆婆看见后,应该会方便些

纸条贴好,我又觉得自己多事,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晚上回家,陈屿拿着一袋东西

妈说想把她的旧枕头带来。

那就带。

还有她那个藤椅。

客房放不下。

放阳台。

阳台要晒衣服。

那放客厅

我看着他:客厅没有空地方。

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你妈来的时候,不也把东西放得到处都是?

我没吭声。

他说完像是也觉得不妥,踢了踢袋子:我妈那个藤椅不大。

不是大小的问题。

又来了。

她来了住七天,藤椅也住七天?

陈屿拧开水龙头,洗了两遍手,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她来之前,我们把住几天、睡哪里、谁做饭说清楚。

我妈是长辈。

长辈也需要被安排好,不是被安排进来。

他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流

你就不能顺着一点?

我把灶台上的葱根丢进垃圾桶

我顺着你的时候,你觉得家里本来就该这样。等我不顺了,你才发现我一直在顺。

他没再说话。

婆婆提前一天到了。

她只带了一个布袋,里面放着两件换洗衣服、一把木梳,还有那个旧藤椅的坐垫。

藤椅没带来。

我问:藤椅呢?

她换鞋的时候说:我没让他带,他说客厅放不下。

陈屿在旁边接话妈,你不是想要吗?

想要也不能硬塞。家里地方就那么大。

我看了他一眼。

他低头去整理鞋柜,像没听见。

婆婆住进客房后,第一件事是把自己的毛巾搭在门后。

第二件事是问我:厨房的碗,蓝边那个是不是你妈带来的?

我说:嗯,缺了一小块。

缺口朝里放,别扎到手。

她说完就进了客房。

那天晚饭,她夹了一口菜,问:你们平时谁洗碗?

我说:谁有空谁洗。

陈屿立刻说:她洗。

我把筷子放下。

婆婆看着儿子,慢慢说:你小时候吃完饭,碗都是你自己洗。

那是小时候。

现在手长大了,水也没变。

陈屿没接,端起饭碗吃饭

我差点笑出来,又忍住了。

家不是谁嗓门大谁做主,谁沉默久也不该被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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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婆婆来了第三天,家里开始出现一些小摩擦。

她早上喜欢把窗帘拉开,女儿却要睡到七点。

婆婆说孩子不能惯,陈屿说她上学累,让她多睡一会儿。

我在中间站着,手里拿着女儿的校服,最后还是把窗帘拉回去一半

婆婆看着我你们现在带孩子,意见倒是不少。

我说:意见可以说,最后我们商量。

我来住几天,还要看你们脸色?

不是看脸色,是住在别人家,总要照顾彼此的习惯。

她没说话,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到桌上。

下午,婆婆把客房里的小书桌搬到了客厅。

那是女儿写作业的地方。

我下班回来,看见书桌靠在电视柜边,女儿的书本叠在地上,彩笔散了一地。

我问:这是怎么了?

婆婆正在擦桌面:客房太挤,我想在那边放个衣架。孩子的东西先放放,反正她晚上才写作业。

陈屿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妈说客房要放衣服。

我看着地上的作业本:书桌搬回来。

婆婆抬头你这是什么语气?

正常说话。

我住几天,连一张桌子都不能动?

这张桌子是孩子每天用的。

她可以在餐桌写。

餐桌晚上要吃饭。

陈屿把苹果皮削成一长条别为了桌子吵。

我看他:那你搬。

他没有动。

婆婆把抹布摔在桌面上:你妈住的时候,家里什么都能放。轮到我,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走过去,把女儿的书一本本捡起来

我妈住的时候,也没有把孩子的书桌搬走。

她住了七天,厨房还是她说了算。

那是因为我妈做了饭。

我也可以做。

可以。今天的饭你做,书桌不能动。

婆婆张了张嘴,没再说。

晚上,她在房间里收衣服,故意把抽屉拉得很响。

陈屿进来问我你非要这样吗?

哪样?

妈来了,你不能让她舒坦点。

她不舒坦,是因为书桌没搬,不是因为我不让她住。

她是长辈。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我把女儿的彩笔按颜色放回盒子里,红色、黄色、蓝色。

少了一支黑色,我在桌子底下找了半天,最后从沙发缝里摸出来,笔头已经干了。

陈屿站在门口:中秋那天,妈要在客厅摆个香案。

可以,吃饭前摆,吃完收。

她说要摆一晚上。

客厅不是她的房间。

就一晚上。

那你们在客厅坐一晚上。

他沉了脸:你是不是非要把家分成你的我的。

不是我在分。

我把那支干掉的黑色彩笔放在桌边。

是你每次把你妈妈的要求带进来,再让我负责接受。

第二天中午,婆婆果然把香案搬了出来,还把女儿的几本书叠到电视柜下。

我走过去:妈,书桌搬回来,香案放餐边柜,吃完饭收。

她看着我:你安排得倒是明白。

住几天,就按几天的规矩来。

陈屿从厨房出来:中秋难得,妈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我问:那女儿去哪儿写作业?

一天不写能怎么样。

她晚上有作业。

你就不能让她晚点写?

不能。

陈屿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声音不大,却很重: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这个家只有你说了算?

我走到餐桌旁,拿起自己的饭碗。

碗里还有半勺白粥,温温的,放久了已经结了一层皮。

我当着他的面,把饭碗砸在桌上。

碗沿裂开,粥溅到桌布上。

婆婆站在客厅,手里的香案布没有放下

陈屿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拿纸巾擦掉桌上的粥,动作很慢。

这一只碗算我的。

你们谁都可以不高兴,谁都可以提要求。家里的东西,谁都不能拿来吓人。

他喉结动了动。

我继续擦桌面,声音没有抬高。

妈可以住到第七天。第七天之后回她自己的家。她不愿意回去,就住客房,但客房怎么用、孩子的书桌在哪里、饭谁做,提前说清楚。

婆婆说:你这是赶我?

不是。是把日子说清楚。

我来你们家,倒成了添麻烦。

您不是麻烦。没有商量就动孩子的东西,把我的退让当成应该,这才是麻烦。

陈屿终于开口你至于摔碗吗?

我看向他。

你摔的时候,我问过你至于吗?

他低下头。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声音。

婆婆把香案布折了两下,放回袋子里

我对她说:中秋照常过,您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会做。您不想做饭也可以,别把厨房当成谁的证明。

陈屿站在旁边,脸色不好看

我把裂开的碗放进水池,没有扔。

我可以把饭端上桌,但不会把自己的位置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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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晚上,婆婆没有吃多少饭

她把筷子放在碗边,问我:这碗还能用吗?

我说:裂了,别用了。

你妈带来的那个蓝边碗也裂过?

缺了一角,不影响吃饭。

她点点头:你小时候是不是总拿它喝粥?

我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你妈说过。她说你小时候不肯用别的碗,非要那个蓝边的。

婆婆低头夹了一块藕片,嚼了两下。

陈屿小时候也有个碗,碗底画着一只小鸭子。他爸摔过一次,修好了。他后来吃饭总把碗转到有裂缝的地方,怕别人看见。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旧衣服。

我看了陈屿一眼。

他正在给女儿剥虾,手指停在虾壳上。

婆婆继续说:他小时候不爱说不。想吃糖,说不饿。想出去玩,说都行。后来家里人以为他什么都能接受,越给他安排,他越不吭声。吭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陈屿低声说:妈,吃饭。

我又没说你坏话。

我没问他为什么从来不说这些。

那晚,女儿睡着以后,我去阳台收衣服

陈屿在客房门口站了很久,最后从柜子上拿下来一个旧铁盒。

铁盒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几根发黄的鞋带,一枚掉漆的纽扣,还有一张折了几次的纸。

他把纸展开,压在桌上。

是他写的那张安排表。

客房床单、毛巾、拖鞋、热水壶。

旁边多了一行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添的:第七天送妈回去,别让她自己提。

我没说话。

他把纸翻过来,后面还有几句,字写得很挤。

她不想麻烦人,提前说只住一天。

我说住七天,她没答应。

她怕你不高兴,所以会说都可以。

我看着那几行字,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妈妈其实不想住七天。

他坐到床沿:她说你妈能住,她不能住,觉得我偏心。

所以你就把她带来,逼我接着?

我以为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我只护着你妈。

我看着他。

这个理由并不高明,甚至有点让人恼火

可那张纸上的字,写得比他平时说话诚实

他从铁盒里拿出一个蓝边饭碗。

跟我妈带来的那只很像,碗沿也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他说,她说你妈那个碗缺了一角,家里正好有一只。

你什么时候拿来的?

你妈住进来的第二天。

那你为什么没给我?

放厨房柜子里了。后来忘了。

婆婆在门外咳了一声:不是忘了,是他不好意思。

陈屿回头:妈,你怎么还没睡?

我倒是想睡,你们说话声音也不大,偏偏客房门没关。

她走进来,把一个布袋放到床上。

里面是两套衣服,还有一个小搪瓷杯

我明天回去。她说。

陈屿站起来不是说好住到中秋后吗?

谁跟你说好了。你自己在电话里说的。

那你来都来了。

来了就得赖着不走?

他没话了。

婆婆转头看我:中秋我来吃顿饭,下午回去。你们一家三口过自己的日子。我在这儿住着,连孩子写作业都要挪地方,住着也不自在。

我说:您不用顾虑我。

我不是顾虑你。她拿起那只搪瓷杯看了看,我是顾虑我自己。我睡不惯别人的床,早上还要找东西,找半天。

陈屿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婆婆看了他一眼:你摔碗的时候,我就说过不来了。你说我不来,就是不给你面子。

屋里安静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都是一家人

原来婆婆不是步步紧逼的人。

她只是习惯把不方便咽回去,陈屿也只是把她咽回去的话,换成了家里的要求。

这件事没有谁完全无辜。

我把那只蓝边碗放到柜子里,没让它和裂碗挨在一起。

有些人把沉默当懂事,最后只好用难听的方式,替自己说一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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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中秋那天,婆婆只住到下午。

她早上起来,先把客房里的床单叠好,又把毛巾搭回原来的位置。

临走前,她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问我:那个书桌以后别老挪,孩子用着顺手。

我说:知道了。

她又看陈屿:你爸那边的窗帘,你回去帮我挂一下。

陈屿正在穿鞋,抬头问:今天?

不然等它自己挂上去。

知道了。

婆婆转过身,对我说:晚上别做太多菜,三个人吃不了。

我正在厨房洗莲藕,听见这句,手里的水没关。

您不是说要吃桂花鱼吗?

吃一条就行,别弄一桌子。剩下的放着,第二天还得热。

她说完拎起布袋,走到门口又停下。

那个裂碗,别用了。

我说:已经放起来了。

放起来也别拿给客人用。你妈那只缺角的倒是还能留着,别让她看见你扔了,回头又念叨。

我笑了一下:您还挺了解她。

住了七天,能不了解吗。

婆婆走后,家里突然安静下来

陈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没有立刻出门。

他看了看餐桌,又看了看我。

碗我洗。

你去挂窗帘吧。

窗帘晚点也行。

你妈让你今天去。

她也没那么急。

我把莲藕切成薄片,刀背碰到砧板,咚,咚,咚。

别在厨房磨蹭,去吧。

他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天的碗,我赔你一个。

家里还有。

不是赔碗。

我低头把莲藕装进盘子那就不用说了。

他站到我旁边,拿起一根胡萝卜

我妈说,她回去以后,周末可以来吃饭,不住。

可以。

我说以后家务我做一半,她不信。

她为什么不信?

因为我以前也说过。

我看了他一眼。

他把胡萝卜切得一厚一薄,切到第三片时停下来:我会慢慢改。

别说慢慢。

那说什么?

从今天开始。

今天我去挂窗帘。

这个不算家务一半。

那我挂完回来洗碗。

我把切好的莲藕放进清水里,问他:鱼谁蒸?

我。

你会吗?

看着手机做。

家里不许边做饭边看手机。

那你教我。

些话说得并不顺,像两个人把一张皱掉的纸一点点摊平。

下午他回来,手上沾了点灰,把婆婆留下的布袋放进客房

那只蓝边碗被他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了餐桌上。

我问:你拿它干什么?

妈说,给你妈留着。

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她说国庆想来看看那盆薄荷。

那盆薄荷已经快被她养成树了。

陈屿笑了一下:那就让她来看看。

晚饭时,女儿非要坐在婆婆原来坐的位置,说那里能看到电视。

我把鱼刺挑出来,放进她的小碟子。

陈屿端着汤出来,问我要不要放香菜

我说:不用。

他说:我记得你也不吃。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记得倒挺清楚。

写在纸上了。

那张纸别再只写你妈不吃什么。

我回头补上。

他说完,真的去拿了笔。

我没拦。

餐桌上那道裂痕还在,怎么擦都能看见

陈屿拿了一块旧桌垫盖住,我又把桌垫往旁边挪了挪。

盖住做什么,留着吧。

看着不好看。

以后少摔几次,就不显眼了。

他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女儿问:爸爸,你今天怎么不摔碗了?

陈屿呛了一下,赶紧喝汤

我忍不住笑出声,给女儿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厨房里还有没洗的锅,阳台上晾着几条毛巾,客房的床单没来得及换。

婆婆的拖鞋摆在门边,鞋尖朝外,像是下次还会回来

我把最后一碗汤盛出来,放到桌上。

日子不需要谁永远让着谁,只要每个人都肯把手往回收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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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道裂痕一直留在桌面上,谁也没有急着遮住

晚饭后,陈屿洗碗,我把蓝边碗擦干,顺手放进了最里面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