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28日，上海，94岁的张瑞芳走完了人生。她离开后，许多观众再次想起那个爽朗、利落、敢说敢做的农村妇女形象——《李双双》中的李双双。
2007年，张瑞芳获得上海国际电影节华语电影终身成就奖。有人问她，希望谁来颁奖。她回答：“最希望周恩来总理能回来给我颁奖。”这句话背后，藏着一段与新中国电影事业相连的往事。
1963年，张瑞芳凭借《李双双》获得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演员。那一年，她曾受到周恩来接见。周恩来对文艺工作者一向关注，张瑞芳既是演员，也是参加过进步文艺活动的老同志，两人的交集并不止于一次颁奖。
张瑞芳出生于1918年。父亲张基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因工作调动，一家人先后生活在河北、山东、江苏等地。她十一岁时，父亲病逝，母亲独自承担起抚养子女的责任。
1928年以后，张家在北平安顿下来。姐姐张楠喜欢话剧，常带妹妹去看学生排演。舞台上的灯光和人物对白，在年幼的张瑞芳心里留下了印记。十二岁那年，她登台参加演出，从小角色做起，慢慢显露出表演天分。
中学毕业后，她考入北平国立艺术专科学校西洋画系。学校里的戏剧活动十分活跃，绘画训练又让她更懂得观察人物。她不只学习艺术，也参与抗日宣传演出，逐渐明白，舞台不仅能供人欣赏，也可以传递立场和力量。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张瑞芳投身流动剧团，到各地演出。那时条件很苦，剧团没有固定场所，演出常常借用街道、学校和简陋礼堂。演员赶路、排戏、演出连在一起，吃住都很简单，却把抗日题材送到了普通民众身边。
这段经历也改变了她的感情生活。她与余克稷相识于戏剧活动，余克稷曾参与排戏并组织进步剧社。两人相互欣赏，后来在组织环境和共同理想的影响下组建家庭。只是，理想相近，并不代表性格与生活方式完全合拍。
婚后相处的细节，逐渐暴露出两人的差异。张瑞芳的姐姐临产时，曾住到她家中，但因张瑞芳忙于演出，照料上的疏忽让姐妹俩都感到难过。后来张瑞芳得知弟弟去世，回家向丈夫倾诉，得到的回应却十分冷淡。她曾问：“家里出了这样的事，难道一句安慰也没有吗？”这类生活裂痕不断积累，婚姻终于走到尽头。
在重庆的戏剧圈里，金山是颇有影响力的演员、导演和戏剧工作者。他与张瑞芳有许多艺术话题，交往也逐渐增多。身边有人提醒张瑞芳，金山的感情经历复杂，不宜轻易托付。她并非没有犹豫，只是在婚姻失望和精神压力交织之下，仍接受了这段感情。
两人结婚后，曾共同在长春电影制片厂工作。金山执导《松花江上》，张瑞芳担任主演，事业上确实相互扶持。1953年，他们又调到北京电影制片厂。共同工作带来了更多接触，也让彼此之间的矛盾更加明显。关于金山与孙维世的交往，相关回忆说法并不完全一致，但张瑞芳对婚姻关系的信任已经消失，双方最终离婚。
这次离婚后，张瑞芳被调往上海电影制片厂。初到上海时，她生活上并不宽裕，厂里一对会计夫妇常邀她到家里吃饭。另一位单身演员严励也常来，几个人在饭桌上熟悉起来。没有轰轰烈烈的铺陈，只有一顿顿家常饭和日常相处，张瑞芳与严励逐渐产生感情。
严励对她体贴周到，张瑞芳也在这段关系中感到少见的安稳。两人结婚后共同生活四十多年，直到严励离世。对经历过两次婚姻波折的张瑞芳而言，这份平静格外珍贵。她后来塑造李双双，正是在这样的生活状态下完成的。
《李双双》上映后，张瑞芳把一个敢担当、讲道理、带着乡土气息的妇女形象演得鲜明自然。她没有刻意拔高人物，而是用眼神、语气和动作表现李双双的性格，因此这个角色长期成为她的代表作。
1986年，张瑞芳参演《T省的八四、八五年》，此后逐渐离开电影表演。晚年严励去世，她把个人积蓄用于创办爱晚亭敬老院，照料那些缺少陪伴的老人。2012年，她的养子严佳一家从澳大利亚赶回，陪她度过生命末期。张瑞芳的一生，有舞台上的光彩，也有家庭中的曲折，而她留给银幕的，始终是一个个有筋骨、有烟火气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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