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分,我靠在书房的布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工作界面,身上搭了件薄外套。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接着是妻子压低的说话声,还有另一个男人的脚步声。

我下意识闭紧了眼,呼吸放得很慢。

我本来是在赶一份项目方案,熬到一点多实在撑不住,就窝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听见门锁响的时候,我还想着出去接她,问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可紧接着响起的男声,让我刚抬起的身子又沉了回去。

妻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

“你小声点,他还在书房加班呢,别把人吵醒了。”

那个男声我听过几次,是她嘴里认识了十年的男闺蜜,叫什么我没往心里记,只知道他们联系得很勤。

男闺蜜的声音没怎么收敛:“怕什么,他又不是没见过我。再说了,你不是说他最近都睡客房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最近确实因为加班多,怕吵到她,主动睡了几天客房。

这话我只跟她提过一次,她转头就告诉了外人。

妻子伸手带上门,脚步声朝着客厅这边来,我能听见她把包往茶几上放的轻响。

“你今天喝了不少,我给你倒杯温水,坐会儿就回去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着什么急啊,好久没跟你好好说说话了。”

男闺蜜的声音更近了,像是往她身边凑了凑,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结了婚就跟我生分了?”

我攥着外套的手指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

我跟妻子结婚七年,日子一直过得不温不火。

我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主管,收入不算大富大贵,但养家没问题。

她结婚第三年就辞了职,在家照顾老人孩子,去年孩子上了寄宿小学,她空闲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开始频繁出门,说是跟朋友聚会、做美容、练瑜伽。

我一开始没多想,觉得她这些年为家里付出不少,有自己的社交圈是好事。

真正让我起疑心,是三个月前的一个周末。

那天我提前从外地出差回来,想给她个惊喜,没打招呼就回了家。

开门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跟人视频,手机架在抱枕上,笑得眉眼弯弯。

见我进来,她猛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脸一下子白了。

我问她跟谁聊天呢,这么紧张。

她说是跟以前的女同事,聊点女人之间的私事,怕我听了不好意思。

我当时没拆穿她,可我明明瞥见了屏幕里的侧脸,是个男人。

后来我旁敲侧击问过几次,她都一口咬定是女同事,还说我心眼小,连她跟朋友聊天都要管。

我没再追问,可心里那根刺就这么扎下了。

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口,我心脏跳得飞快,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别进来。”

妻子的声音带着点急,伸手去拉人,

“他在里面加班呢,你进去像什么话。”

“我就看看他睡着了没,要是睡着了,咱们说话也方便点。”

男闺蜜的声音带着点戏谑,手已经搭在了书房门把手上。

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要是他真推门进来,我该怎么反应。

是直接站起来戳穿他们,还是继续装睡,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门把手往下压了一点,又停住了。

“别这样。”

妻子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恳求,

“他还没睡熟呢。”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顺着我的后脊梁骨扎进去,冷得我浑身发麻。

别这样。

他还没睡熟。

这两句话在我脑子里来回转,每一个字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什么叫“别这样”?

什么叫“他还没睡熟”?

我攥着外套的手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却不敢动一下,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是男闺蜜低低的笑声,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行了,不逗你了。”

他说,

“我就是想看看你紧张的样子。”

妻子松了口气的声音传进来:

“你赶紧坐好,我去给你倒水。”

脚步声往厨房去了,接着是开水壶的声音,还有杯子碰撞的轻响。

我慢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书房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客厅的灯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我能看见男闺蜜的影子,他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这个家,他好像比我还自在。

妻子端着水从厨房出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问,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些。

“跟家里那口子吵架了,出来散散心,不知不觉就走到你这儿了。”

男闺蜜喝了口水,语气有点委屈,

“还是你这儿舒服,比我家强多了。”

“你们俩又怎么了?”

妻子叹了口气,

“上次不就说要好好过吗?”

“好好过什么呀,她整天疑神疑鬼的,翻我手机,查我行踪,跟个侦探似的。”

男闺蜜的声音带着点烦躁,

“我都说了跟她没什么,她就是不信。”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信?

换作是谁,自己的另一半跟个异性朋友半夜三更独处,说话还躲躲闪闪的,能信才怪。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她也是在乎你,才会这样。”

“在乎?”

男闺蜜嗤笑了一声,“她那是占有欲。哪像你,这么善解人意。”

话说到这儿,气氛又有点不对劲了。

我坐起身,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盯着那道门缝,呼吸放得更轻了。

妻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说: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不回去。”

男闺蜜也站了起来,声音带着点酒气,

“回去也是吵架,我今晚就在你这儿凑合一晚。”

“不行。”

妻子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又赶紧压下去,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老公在家呢。”

“他不是在书房吗?”

男闺蜜的声音带着点不在意,“我睡客房不行吗?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客房确实空着,我这几天加班,有时候太晚了就睡在那儿。

可那是我家的客房,凭什么让一个外人睡?

我等着妻子拒绝,可她却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含糊:

“……那你睡沙发吧,客房我昨天刚换了床单,还没铺好。”

我心里那根刺,一下子扎得更深了。

她没拒绝。

她只是说让他睡沙发,没说让他走。

一个已婚女人,半夜让一个异性朋友留在家里睡沙发,这算什么?

男闺蜜似乎也有点意外,笑了一声说:

“行啊,沙发就沙发,总比回去受气强。”

妻子没再说话,转身往卧室走。

“我去给你拿条毯子。”

她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过来。

我靠在书房的沙发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盯着书房门缝里透进来的那道光,手一直在抖。

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她拿了毯子出来,递给男闺蜜,又叮嘱了几句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然后她朝着书房这边看了一眼,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的灯关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

男闺蜜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我坐在黑暗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些对话。

“别这样,他还没睡熟呢。”

“我今晚就在你这儿凑合一晚。”

“那你睡沙发吧。”

这些话像电影片段一样,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

我想冲出去,把那个男人从沙发上拽起来,赶出去,然后问问妻子,她到底把这个家当成什么了。

可我又忍住了。

我怕自己冲出去之后,面对的是更难堪的真相。

我宁愿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们真的只是纯友谊,刚才那些话都只是我想多了。

可我骗不了自己。

纯友谊的异性朋友,会半夜三更跑到已婚女人家里,还要求留宿吗?

纯友谊的已婚女人,会答应让异性朋友留在家里过夜吗?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开始蒙蒙亮,客厅里的男闺蜜翻了个身,醒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没去跟妻子道别,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外套和钥匙,开门走了。

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他走得这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我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书房门口,拉开门。

客厅里还残留着一点烟味和酒气,沙发上的毯子皱成一团,茶几上的杯子还没洗。

一切都在提醒我,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我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心里做了个决定。

我要等她起来,问个清楚。

如果她说实话,哪怕只是承认他们走得太近,我都可以跟她好好谈,把话说开。

如果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撒谎,那我们之间,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看着楼下慢慢热闹起来的街道。

结婚七年,我从来没想过,我们的婚姻会走到这一步。

曾经我以为,就算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至少还有相濡以沫的亲情。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一根烟抽完,我掐灭烟头,转身回了客厅。

卧室门开了,妻子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看见我站在客厅里,她吓了一跳,手抚着胸口说:“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脸说:“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昨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平静。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说:

“大概十一点多吧,我回来的时候见你书房灯亮着,怕打扰你工作,就没进去。”

十一点多。

她撒谎了。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跟着碎了。

“十一点多?”

我重复了一遍,看着她的眼睛,

“你确定?”

她被我问得有点慌,别开视线说:“对啊,怎么了?我跟小敏她们逛街逛晚了,怎么,你还查我岗啊?”

小敏是她以前的女同事,她每次出门,几乎都说是跟小敏在一起。

以前我没深究过,现在想想,说不定很多次,陪在她身边的根本不是什么女同事。

“小敏?”

我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达到眼底,“哪个小敏?是上次跟你视频的那个女同事吗?”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神躲闪着说:“你、你说什么呢?什么视频?”

“三个月前,我出差回来那天,你在沙发上跟人视频,看见我回来就把手机扣上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当时说,是跟女同事聊私事。”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没等她解释,接着说:“昨晚你不是跟小敏逛街去了吗?怎么家里有男人的烟味?”

她猛地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震惊,像是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些。

“你、你昨晚没睡?”

她的声音都在抖。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给我一个解释。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嘴唇说:

“你别误会,昨晚是……是我一个男同事,他跟家里吵架了,没地方去,我就让他过来坐了一会儿。”

“男同事?”

我盯着她,

“坐了一会儿,坐到凌晨两点多,还睡在我家沙发上?”

她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

“他、他喝多了,我怕他路上出事,就让他凑合一晚……真的,我们没什么,你别想多了。”

“没什么?”

我指着沙发上的毯子,声音终于忍不住提高了,

“一个已婚女人,半夜让一个男人在家里过夜,你跟我说没什么?”

“我都说了他喝多了!”

她也急了,声音带着点哭腔,“他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我总不能看着他出事吧?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小心眼。

又是这句话。

每次我一提她跟异性朋友的事,她就说我小心眼,说我不信任她。

可信任是相互的,她做的这些事,让我怎么信任她?

“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我冷笑了一声,

“是那个认识十年的男闺蜜吧?”

她一下子愣住了,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知道我猜对了。

以前她总在我面前提起这个男闺蜜,说他们是大学同学,关系特别好,像亲兄妹一样。

那时候我没往心里去,觉得谁还没个异性朋友。

现在看来,是我太大意了。

“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心虚。

“我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昨晚我就在书房里,你们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你、你都听见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

我点头,

“我听见你说,别这样,他还没睡熟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也在抖。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伸手想去拉我的胳膊:

“老公,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

我看着她,“你告诉我,‘别这样’是什么意思?‘他还没睡熟’又是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没了。

“说不出来了?”

我苦笑了一声,

“行,你不说,我替你说。”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慌乱。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离婚吧。”

我说出

“离婚”

两个字的时候,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七年的婚姻,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可一想到昨晚那两句话,想到沙发上还留着另一个男人的毯子,我就觉得喘不过气。

她显然也被这两个字砸懵了,站在原地哭了好半天,才扑过来抓我的手。

“我不离婚!老公你别冲动,我真的跟他没什么,你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我甩开她的手,转身去了阳台。

客厅太闷,闷得我心口发疼。

我点了根烟,烟蒂烫到手指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戒了三年。

她跟过来,靠在阳台门框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昨天晚上跟女朋友吵架,喝多了给我打电话,说在楼下坐了快一小时,连家都回不去。”

她吸着鼻子,声音断断续续,

“我一时心软,才让他上来坐会儿……真的就只是坐会儿。”

我没回头,盯着楼下那棵老槐树。

“坐会儿坐到沙发上过夜?”

我弹了弹烟灰,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坐会儿坐到你说‘别这样’?”

她一下子急了,快步走到我面前,眼泪糊了一脸。

“那是因为他喝多了难受,想靠在我肩膀上歇会儿,我才推他说‘别这样’!”

她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我不信,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真的,他就只是想靠一下,我躲开了,然后才说你还在书房,别让你看见误会。”

我转过头看她。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也乱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浮肿。

换作以前,她一哭我就心软。

可这次,我心里只有说不出的荒谬。

“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把烟按灭在阳台栏杆上,

“一个已婚女人,半夜把喝多的异性朋友带回家,还让他睡在客厅沙发上,你跟我说只是靠一下肩膀?”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他上来。”

她哭着点头,

“可我们真的认识太多年了,我一直把他当哥哥看,我从来没想过别的。”

“哥哥?”

我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哪个哥哥会半夜喝多了找已婚的妹妹诉苦?哪个妹妹会把哥哥带回自己家过夜?”

她被我问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七年了。

我们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房子是我们一起攒钱付的首付,装修是我们一趟趟跑建材市场盯下来的。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稳如磐石,没想到会栽在一个“男闺蜜”身上。

“你先别哭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她赶紧点头,用手背抹了把眼泪:

“你问,我什么都告诉你。”

“第一,”

我盯着她的眼睛,

“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住在哪儿,你跟我说实话。”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他叫……叫陈默,做设计的,家就在咱们小区对面那片老楼里。”

我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小区对面的老楼,步行最多十分钟。

也就是说,他就算喝多了,打个车、叫个代驾,甚至慢慢走回去,都用不了多久。

可她还是把人带回了家。

“第二,”

我接着问,“你们平时多久联系一次?都聊些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很多:

“也……也没多久,就是偶尔聊两句,聊聊工作,聊聊以前大学的事。”

“偶尔?”

我挑眉,

“上个月你说去跟闺蜜逛街,晚上十点多才回来,身上还带着烟味,你是跟谁逛的?”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

“还有上上个月,你说你妈过生日,回娘家住了两天,”

我打断她,声音越来越冷,

“可我后来给你妈打电话,她说你根本没回去。”

这两件事,我压在心里好久了。

我一直等着她主动跟我说,可她没有。

她一次又一次地骗我,把我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嘴唇哆嗦着: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是早就觉得不对。”

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了,“我一直给你机会,想等你自己跟我坦白。可你呢?你把我的信任当什么了?”

她“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老公对不起,我错了……”

“你错在哪儿了?”

我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错在骗我,还是错在把他带回家?”

她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头发乱得像鸡窝。

“都错了……我都错了……”

她哭着说,

“我不该骗你,不该跟他走那么近,更不该把他带回家……我以后再也不跟他联系了,行不行?”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毕竟是在一起七年的人,说没感情是假的。

可感情这东西,经不起一次次的欺骗和消耗。

“你先起来。”

我弯腰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地上凉。”

她自己撑着墙站起来,抽抽搭搭地看着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吸着鼻子,

“我以后把他微信删了,电话拉黑,再也不跟他见面了,行不行?”

我没说话,转身回了客厅。

沙发上的毯子还摊在那儿,皱巴巴的,像一块揭不掉的伤疤。

我走过去,把毯子叠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她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的动作,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别这样……”

她小声说,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理她,拿起手机,翻出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她穿着白婚纱,我穿着黑西装,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那时候我们穷,连婚纱照都是拍的最便宜的套餐。

可她笑得特别甜,说只要跟我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才七年而已。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现在不想跟你吵。”

我把手机放下,声音有点哑,

“你先让我冷静几天。”

“那你……”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你要去哪儿?”

“我去公司宿舍住几天。”

我拿起外套,

“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看着我,眼泪又涌了上来,却没再拦我。

我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回头。

楼道里的风有点凉,吹得我眼睛发涩。

我下楼的时候,在单元门口碰到了隔壁的张阿姨。

她提着菜篮子,看见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了句:“小周啊,这么早去上班?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勉强笑了笑:

“没事张阿姨,昨晚没睡好。”

张阿姨叹了口气,往我家楼层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我心里一动,停下脚步:

“张阿姨,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张阿姨犹豫了一下,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小周啊,有句话我憋好久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我心里一紧。

“就是……前阵子我晚上跳广场舞回来,好几次看见一个男的在你们楼下转悠。”

张阿姨皱着眉头,

“穿个黑外套,个子高高的,有时候站那儿打电话,有时候就蹲在路边抽烟。”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三个月吧。”

张阿姨想了想,“有一次我还看见你媳妇下楼给他送东西,俩人站那儿说了好半天话。我当时还以为是你家亲戚,没往心里去。”

“昨天晚上呢?”

我盯着张阿姨,

“昨天晚上您有没有看见他?”

张阿姨点头:“看见了啊,昨晚我回来得晚,快十二点了吧,就看见他在你们单元门口站着,喝得摇摇晃晃的。后来……后来你媳妇下来把他扶上去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快十二点就扶上去了。

也就是说,他在我们家待了至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张阿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我勉强稳住声音,

“这事您别跟别人说。”

“我知道我知道。”

张阿姨赶紧摆手,

“家丑不可外扬,我就是看你是个实诚孩子,不忍心你蒙在鼓里。”

我点了点头,跟张阿姨道了别,转身往小区外走。

阳光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不止昨晚。

原来这两三个月,他就经常在我们楼下转悠。

原来她早就一次次地下楼去见他,还以为我不知道。

我走到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却一口都吃不下。

摊主老李跟我熟,看见我脸色不对,笑着打趣:“周哥,这是咋了?跟嫂子吵架了?”

我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老李也没多问,给我装了油条豆浆,又多塞了个茶叶蛋:

“拿着,补补,看你脸色差的。”

我接过袋子,付了钱,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豆浆的热气模糊了我的眼镜,我摘下来擦了擦,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不是个爱哭的人。

结婚七年,我爸住院我没哭,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我没哭,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我也没哭。

可今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拿着一杯热豆浆,我哭得像个傻子。

哭了好半天,我才把眼泪擦干净,把豆浆一口喝了下去。

凉了的豆浆,又涩又苦,像我现在的心情。

我拿出手机,想给我最好的哥们打个电话,问问他我该怎么办。

可翻到通讯录,我又停住了。

这种事,说出去丢人。

家丑不可外扬,张阿姨都懂的道理,我怎么会不懂。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往公司走。

路上,我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昨晚那句“别这样”,一会儿是张阿姨说的

“扶上去了”

,一会儿又是她哭着说

“我错了”

的样子。

走到公司楼下,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对。

有个地方不对。

昨晚我在书房,听见她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接着是她压低声音说

“你小声点,他在书房呢”。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她为什么要怕我听见?

为什么要压低声音?

还有,她刚才说,陈默是喝多了想靠她肩膀,她才说

“别这样”。

可我听见的那句“别这样,他还没睡熟呢”,语气里根本不是拒绝,更像是……带着点撒娇和嗔怪。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在撒谎。

她肯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想到这儿,我转身就往回走。

我要回家。

我要去看看,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走到小区门口,我又停住了。

就这么回去?

万一她把证据都删了呢?

万一她死不承认呢?

我站在小区门口,犹豫了好半天,最后掏出手机,给我一个做律师的朋友发了条消息。

“老吴,问你个事。”

老吴很快回了过来:

“怎么了?”

我想了想,打字:

“如果夫妻一方出轨,离婚的时候财产怎么分?”

老吴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打了个电话过来。

“老周?你什么意思?你跟嫂子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遍,隐去了名字和具体细节,只说发现妻子跟异性朋友走得太近,还半夜带回家。

老吴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周,你先别激动。”

他的声音很稳,

“你现在手里有什么证据吗?”

“我听见他们说话了。”

我说,

“还有小区邻居看见她把人扶上去的。”

“这些不够。”

老吴说,“仅凭几句话和邻居的证词,证明不了什么。真要走到那一步,你得有更实在的证据。”

“什么叫更实在的证据?”

“比如聊天记录,照片,视频,或者他们自己承认的录音。”

老吴顿了顿,“老周,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能过就尽量过,别轻易离婚。但如果真过不下去,也别委屈自己,该留的证据一定要留。”

我挂了电话,站在小区门口,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证据。

我需要证据。

可我心里又有个声音在说,算了吧,别查了,万一查出来什么,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两个声音在我脑子里打架,打得我头疼欲裂。

我在小区门口站了足足有十分钟,最后还是转身往公司走。

先上班吧。

等冷静下来,再想办法。

到了公司,我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同事跟我说话,我也走神,答非所问。

熬到中午,我去食堂打了饭,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下午开会,我坐在那儿,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领导点我名让我发言,我都没听见。

散会之后,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是不是家里有事。

我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领导看了我两眼,也没多问,让我回去休息半天。

我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公司。

走在大街上,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家?

不想回。

去朋友那儿?

不想说。

去酒店?

太浪费钱。

我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最后走到了我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公园。

七年了,这个公园一点都没变。

湖边的长椅还在,那棵老槐树还在,连卖棉花糖的小摊都还在。

我走到长椅上坐下,看着湖面,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穷,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每个周末,我们就来这个公园散步,买一个五块钱的棉花糖,你一口我一口地吃。

她那时候总说,等以后有钱了,要在湖边买套大房子,每天都能看风景。

后来我们有钱了,买了房子,虽然不在湖边,但也够住了。

可她好像越来越不满足了。

她开始买很贵的化妆品,买名牌包,经常跟朋友出去逛街吃饭,半夜才回来。

我那时候没往心里去,觉得她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条件好了,该享受享受了。

现在看来,是我太粗心了。

她变了,我居然才发现。

我在公园坐了一下午,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站起来往家走。

不管怎么样,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躲是躲不掉的。

走到小区楼下,我抬头往我家窗户看了一眼。

灯亮着。

她在家。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单元楼。

刚走到家门口,我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又来了?

我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客厅里,她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背对着我,个子高高的。

应该就是陈默。

他们好像在吵架,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能听见几句。

“……你别再来了,我老公已经怀疑了。”

是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怀疑又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怕什么?”

“我怕他跟我离婚。”

她的声音更小了,

“我不想离婚。”

男人冷笑了一声:

“离就离,反正他对你也不好,整天就知道工作,连陪你的时间都没有。”

“你别这么说他。”

她反驳了一句,

“他挺好的。”

“挺好的?”

男人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一点,“挺好的你半夜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委屈?挺好的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站在玄关,浑身的血都凉了。

原来她半夜哭着给他打电话。

原来她觉得委屈,觉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我算什么?

我每天累死累活地工作,赚钱养家,在她眼里,居然连个陪她说话的人都不如?

我再也忍不住了,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们在说什么?”

我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同时转过头来看我。

我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三十多岁,戴个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看起来不像坏人。

可就是这个人,差点毁了我的家。

她看见我,脸一下子白了,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老公,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怎么能听见这么精彩的对话?”

我冷笑了一声,走到她面前,“半夜哭着给他打电话?你委屈什么?我让你受委屈了?”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那个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面前,看着我说:

“你别凶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我看着他,气极反笑:“冲你来?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家里,跟我说这种话?”

“我是她朋友。”

他抬着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她受了委屈,我不能不管。”

“朋友?”

我指着门口,

“我现在让你滚出去,你听见没有?”

“你凭什么让我走?”

他还挺横,“这房子也有她一半吧?我是她请来的客人,你凭什么赶我走?”

我再也忍不住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一拳就挥了过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左脸颊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眼镜滑到了鼻尖。

她尖叫了一声,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你别打了!你疯了吗?”

我甩开她的手,指着门口对那个男人吼:“滚!现在就滚!再让我看见你,我打断你的腿!”

他捂着脸,眼神里有点慌,却还硬撑着:

“你等着,我报警了啊。”

“你报啊!”

我往前迈了一步,

“私闯民宅,你看看警察来了帮谁!”

她赶紧推他:

“陈默你先走,求你了,先走吧。”

他咬了咬牙,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摔门走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抽了两口,我才开口:

“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老公,你相信我,我们真的没什么,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我笑了,笑得有点苦,“普通朋友半夜两点来家里?普通朋友你哭着给他打电话说委屈?普通朋友他敢站在我家里,跟我说‘有什么事冲我来’?”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结婚七年,我以为我们的感情虽然平淡,但至少牢靠。

我以为我在外打拼,她在家操持,我们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可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已经有了另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原来我以为的安稳,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他到底是谁?”

我掐灭烟,声音沙哑,“你之前跟我说是男同事,后来又说是认识十年的男闺蜜,现在呢?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她说陈默是她大学同学,认识快十年了,以前就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各自结婚,联系少了点。

去年陈默跟老婆闹离婚,心情不好,找她倾诉过几次,慢慢联系就多了起来。

“他跟家里那口子吵架,跟女朋友吵架,到底哪个是真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问。

她愣了一下,眼神躲闪了一下:

“都……都有,他去年离婚了,最近新交了个女朋友,经常吵架。”

我心里一沉。

离过婚的男人,半夜找已婚女人倾诉,还跑到家里来。

说他们之间没什么,谁信?

“张阿姨说,近两三个月,他经常在楼下转悠。”

我看着她,“昨晚快十二点,你扶着他上楼。从十二点到凌晨两点多,这两个小时,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他喝多了,我扶他上来歇会儿,给他倒了杯水,聊了会儿天,真的没别的。”

“聊到凌晨两点多?”

我冷笑,“聊什么?聊你有多委屈?聊我对你有多不好?”

她哭着摇头:

“不是的,是他跟女朋友吵架,心情不好,我劝他……”

“劝他需要躲在书房里?”

我打断她,

“我凌晨两点多回来,听见你在书房说‘别这样’,你当时在干什么?”

她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我。

“说话啊!”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他……他想抱我,我推开他了。”

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真的,我推开他了,我跟他说别这样,你相信我。”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点……侥幸。

至少,她推开了。

至少,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可一想到那个场景,想到那个男人对她做的事,想到她居然把他带到家里来,我心里就像扎了根刺,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声音疲惫,

“他联系你,他来家里,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怕你多想。”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介意他,我怕你生气,怕你误会,所以才没敢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误会了?”

我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在书房装睡,听见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低下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起码的信任还是有的。”

我闭上眼睛,声音有点哽咽,

“原来我在你心里,连听一句真话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的,老公,不是这样的。”

她赶紧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

“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跟他联系,不该把他带到家里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抽回手,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她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你跟他。”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们的关系?”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有点犹豫。

我心里一凉。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犹豫。

“我……我以后不跟他联系了就是了。”

她小声说。

“只是不联系?”

我看着她,“联系方式呢?微信、电话,都不删?留着以后接着聊?”

她沉默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

天快亮了,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

一夜没睡,我却一点都不困,只觉得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

“我们离婚吧。”

我轻声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七年的婚姻,说散就散,哪有那么容易。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对我有所隐瞒、跟别的男人边界不清的妻子。

我怕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忍不住怀疑她,忍不住查她的手机,忍不住想起今天的事。

那样的日子,太煎熬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你说什么?离婚?老公,你别吓我,我不要离婚!”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相信你?”

我看着她,

“你一次次骗我,从男同事到男闺蜜,从十二点到两点多,你哪句话是真的?”

“我改,我以后都改。”

她哭着说,“我现在就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他联系了,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求你了。”

她说着,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翻出那个叫陈默的微信,点了删除。

又翻出通讯录,找到他的号码,也删了。

“你看,我都删了。”

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眼泪还在流,

“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难受是假的,说不想给她机会,也是假的。

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我也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删了联系方式,不代表就能断干净。”

我收回目光,

“他要是再找你呢?”

“我不理他,我不见他。”

她赶紧说,

“他要是再来家里,我就报警,真的。”

我沉默了很久。

“我给你一次机会。”

我慢慢开口,

“但只有这一次。”

她一下子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许再瞒我。”

我看着她,

“不管是他找你,还是别的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好,我都听你的。”

她赶紧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谢谢你,老公,谢谢你。”

“还有,异性之间的边界,你得搞清楚。”

我声音有点冷,

“什么朋友该交,什么朋友不该交,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心里得有数。”

“我知道,我以后一定注意。”

她擦了擦眼泪,

“我以后再也不跟别的男人单独见面了,不管是谁,都不行。”

我没再说话。

话说得再好听,也要看行动。

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很难,毁掉却只需要一瞬间。

想要重新建起来,恐怕要花十倍百倍的功夫。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一夜过去了,可我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它会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时不时就会疼一下。

我不知道我们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说到做到。

我只知道,婚姻里的异性边界,一旦模糊了,信任就会出现裂缝。

而有些裂缝,可能一辈子都补不上。

我走到门口,拿起外套。

“你去哪儿?”

她赶紧问。

“去公司。”

我打开门,

“有些事,我需要时间消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屋里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路还长,日子还得过。

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