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勒庞和梅洛尼不同,德国的右翼势力不断激进化。尽管与欧洲类似政党的联系不多,却与特朗普主义者和科技巨头保持交往。后纳粹时代的德国一直以“永不再来”为信条,如今却面临深刻变革。德国选择党近日在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取得压倒性胜利,震动了德国政坛。这是二战结束以来,立场最为激进的政治力量首次可能在德国执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该党只偶尔参与过去25年、尤其是近5年加速形成的国际网络。德国选择党是一种独特的政治现象。它诞生于大衰退时期,最初由疑欧派经济学教授发起,从主张恢复德国马克到迅速转向激进的民族种族主义。卡夫卡《变形记》的开头写道:“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这句话或许可以形容德国选择党在2015年难民危机期间的变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正是在那时,该党的反欧盟立场转变为激进右翼意识形态。在此过程中,基层党员两次推翻党内领导层,形成如今的双领导格局:爱丽丝·魏德尔和蒂诺·克鲁帕拉。魏德尔奉行大西洋主义,曾在高盛工作,居住在瑞士,与一名出生于斯里兰卡的女性结婚,同时又是传统家庭的坚定捍卫者。克鲁帕拉则倾向欧亚主义,这也是亲俄立场的另一种说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浪漫主义、反动个人主义以及对瓦格纳式德国的怀旧,在该党身上以一种令人错愕的方式交织,使其构成对西方整体价值观的挑战。它亲特朗普,也亲俄、亲华,立场随具体利益而变。在其欧洲议会领衔候选人马克西米利安·克拉赫公开宣称“并非每个穿着党卫军制服的人都自动是罪犯”后,德国选择党被逐出欧洲议会的相关党团。

这篇报道并不是要讲述德国选择党与其他同类团体的相似之处,而是试图说明它的不同。伦敦大学学院的弗朗切斯卡·布里亚说:“德国选择党是欧洲唯一一个在不断激进化的同时,也在不断获得合法性的政党。”她表示,勒庞为了上台而趋于温和,梅洛尼则是在掌权后有所收敛,但德国选择党并不需要这样做。“其他政党会掩盖最极端的棱角,避免吓到选民;德国选择党却在不断磨利这些棱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且,这一策略颇见成效。该党以44%的得票率横扫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并在德国各项民调中以30%的支持率位居第一,支持率仍在上升。由基民盟和社民党组成的大联合政府面临瓦解风险。政治学者卡斯·穆德不同意勒庞和梅洛尼已在她们希望建立的国家和社会模式上趋于温和的说法。但他承认,两人在外交政策上作出调整,以便在本国和欧洲获得更多认可。

穆德说,相比之下,“德国选择党的基层和精英都变得更加激进”,对获得主流建制派接纳的兴趣也更低。欧洲正经历急剧的保守化转向。中右翼政党通过与更右倾的政党合作,为这些立场赋予合法性。在德国国内,总理默茨仍在抵制取消政治隔离的压力。但在布鲁塞尔,欧洲人民党已多次这样做,德国基民盟成员曼弗雷德·韦伯正领导这一深刻变化。

右翼势力缘何不断壮大?部分原因在于,它们能够与国际上的其他民粹主义者建立联系,尤其是与美国科技寡头建立联系,以确保获得资金、理念,并最终取得越来越多的权力。在构建“反动国际”的过程中,德国选择党仍显得有些特立独行。其他政党大多已形成彼此协作的强势领导人网络,德国选择党则实行双重领导,其领导层很少与其他政治人物交往,特朗普主义者是例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该党与奈杰尔·法拉奇和玛丽娜·勒庞的关系较为疏远,原因可能与历史有关;与波兰法律与公正党的关系更弱。梅洛尼也对德国选择党抱有戒心。该党与匈牙利和奥地利的相关政治力量保持良好联系,却未能在欧洲议会形成一个强势党团。政治学者尼克拉斯·弗兰岑称,德国选择党与特朗普、万斯和埃隆·马斯克建立了牢固关系,并通过贝娅特丽克丝·冯·施托尔希,与拉丁美洲民粹主义者保持联系,主要包括雅伊尔·博索纳罗、哈维尔·米莱和何塞·安东尼奥·卡斯特。

德国选择党在德国东部尤其积极经营与普京治下俄罗斯的关系。它还通过克鲁帕拉与其他国家保持密切联系。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的杰里米·克利夫将此称为“与大国的机会主义结盟”。布里亚指出:“他们最主要的国际目标是科技寡头。德国联邦选举前,社交平台X的算法向所谓中立账号推送的德国选择党内容,明显多于其他政党。”

穆德解释,对俄罗斯的支持使德国选择党有别于其他欧洲民粹主义者,“但这为该党赢得了相当一部分选民的支持,尤其是在德国东部”。除反移民言论外,该党与普京的亲近关系——包括承诺重启“北溪”天然气管道,以及坚决反对支持乌克兰——也为其带来大量选票。穆德说:“他们往往以布鲁塞尔采取的措施会给普通德国人带来高昂代价,来包装其亲俄立场。”

该党自己如何解释?萨克森州的党内理论家汉斯·托马斯·蒂尔施奈德认为,成功秘诀并非激进主义,而是“给民众提供有性格、未经修饰的领导者,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这些人会捍卫自己的信念”。呼声党在布鲁塞尔的领导人豪尔赫·布克萨德则这样分析德国选择党现象:“并不是他们越来越极端,而是基民盟越来越左倾。”

布克萨德称:“德国和整个欧洲的问题不在于保守派,而在于中右翼。由中右翼和中左翼主导的绿色新政已对欧洲经济造成严重破坏。”他表示,政治隔离“将逐步瓦解,因为尤其在德国,它们是压在基民盟身上的墓碑”。“德国选择党正成为一个参照对象,而中右翼正在消融于虚无之中。”布克萨德说。二战结束80年后,后纳粹时代“永不再来”的承诺正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