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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914年8月23日,日本正式向德国宣战,对外宣称出兵只为帮中国收回青岛。
这个说辞看上去冠冕堂皇,背后藏着的却是吞并山东的野心。
一个本已宣布严守中立的国家,为何被迫在本国土地上划出交战区域,任由外国军队横行?
一、借对德作战之名,登陆胶东腹地
一战爆发之后,欧洲列强深陷战场,远在东亚的德国分身乏术,驻守青岛的德军仅有数千兵力。
日本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借着英日同盟的名义对德宣战,对外宣传的目标是夺取被德国租借的青岛。
按照常理,如果目标只是青岛的德军,日军应当直接奔赴胶州湾发起进攻。
日军第十八师团两万余人,搭配少量英军,却选择在9月2日,于山东龙口、莱州一带登陆。
莱州湾和胶州湾相隔甚远,这片区域远离青岛要塞,属于胶东半岛腹地。
日军登陆此地,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为攻打青岛准备。
北洋政府此前已经颁布《局外中立条规》,明确交战各国不能在中国领土开展军事行动。
日军突如其来的登陆行动,直接打破中国的中立状态。
北洋政府无力阻拦,只能参照1904年日俄战争在东北开战的旧例,商议划定交战区域。
日本最初提出,将黄河以东全部划为战区。
经过反复交涉,双方约定以潍县车站为分界线,潍县以东划为日德交战区,潍县以西依旧保持中立。
9月3日,袁世凯向各国使节发出照会,表明中国的无奈。
此次欧洲战事,各交战国都与中国存有邦交,政府本打算严守中立,不偏袒任何一方。
山东地方官员接连上报,德军在胶州湾修筑工事备战,英日联军已经在龙口、莱州湾一带展开军事行动。
三国同为中国友邦,却在中国领土上爆发冲突,只能参照日俄辽东交战先例,划定龙口、莱州、胶州湾附近区域为交战地带。
在划定区域之内,中国不再承担完全中立的责任,但是交战双方依旧需要尊重中国领土主权、地方行政权,以及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这份声明一经发出,德国立刻连续三次提出抗议。
德国认为,英日联军登陆之后,中国才划定交战区,规则只对日本和英国有利,本身违背国际惯例。
德军当时实力薄弱,很难对抗英日联军,便提出会在合适时机,就自身损失向中国索要赔偿。
北洋外交部随即驳斥德国,指出德军很早就在青岛修筑军事工事,将青岛改造为战争据点,才引来联军进攻,划定交战区域并无不妥。
9月21日,北洋政府宣布收回胶济铁路,由中方接管管理,这条铁路是德国修建,连接青岛与济南,也是山东最重要的交通大动脉。
二、越界占领城镇,在当地施行高压掠夺
日军登陆之后,没有立刻南下进攻青岛,反而在胶东各地大肆扩张。
9月6日,五百人的日军马队抵达莱州城西扎营,当地百姓惊慌四散逃难。
大批普通百姓来不及收拾家当,只能抛下家园躲避战火。
占领平度之后,日军直接传唤当地县知事,强行索要军需物资,要求供给一千头牛,两千头猪,大量鸡鸭,五十多万斤米面草料,还要征集一千五百辆大车运输物资。
县知事无力完成要求,只能出逃,不久被日军抓捕囚禁。
日军还在平度城内张贴告示,定下严苛的斩律。
只要村庄中有一人阻碍日军行动,全村都要被处斩。
日军接连占领即墨、胶州,在占领地区发行军用钞票,强制当地百姓流通使用。
县署、电报局全部被日军接管,所有往来邮件、电报都要接受日军检查。
民房被强行征用,房主只能挤在狭小的院落中栖身。
门窗、桌椅木材会被日军拆下当做燃料。
青壮年百姓被强行征调,为日军挑水砍柴,当地百姓沦为被驱使的劳工。
这些行为,和当年日俄战争期间俄军在东北大肆破坏的行径如出一辙。
约定的交战分界线本在潍县,日军却步步向西推进。
9月25日,日军直接占领潍县车站,越过双方约定的中立边界。
9月26日,外交次长曹汝霖向日本提出口头抗议,随后送出正式外交照会。
照会内容写得克制,只陈述潍县不在战区范围,日方曾经同意这项约定。
日军贸然进军,会让北洋政府失信于国内民众,质问对方此举用意。
9月29日,日本驻华公使日置益会见外交总长孙宝琦,给出答复。
日方辩称胶济铁路一直由德军用来运输军粮,潍县以西路段依旧被德军使用,出于行军需要,必须占领铁路。
日方同时声称占领铁路不会侵害中国的中立地位。
这份回复刻意回避此前划定交战区的约定,单纯以铁路归属德国为借口进行狡辩。
事实上胶济铁路的股份结构中,华人股份已经占据优势,日方刻意混淆胶州与济南的位置,暗示要一路向西占领整条胶济铁路。
10月6日深夜,三名军官带领三十名日军搭乘火车抵达济南,直接占领济南火车站。
北洋外交部再次发出抗议,日方已经不再顾及外交礼节,只用普通书信回复。
日方坚持胶济铁路属于德国租借地的延伸,交战区划定和铁路问题不能混为一谈。
这套说辞本质就是恃强凌弱,无视之前的外交约定。
日军的目标从来不是仅仅打下青岛,而是借着这场战争,全盘接收德国在山东的所有权益,将整个山东半岛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日军同时安排两支部队行动,一支从莱州向西不断推进,占领胶济铁路沿线城镇。
另一支部队在9月18日于青岛崂山附近登陆,准备围攻青岛的德军。
驻守青岛的德军仅有六千人,德皇威廉二世下令死守青岛,胶州总督华德克对外宣称,日军想要攻下青岛,至少要付出四万人伤亡的代价。
青岛聚集了不少清末遗老,战火燃起之后,多数人纷纷逃离,恭亲王溥伟选择留在青岛,没有离开。
三、攻占青岛,野心落地引出二十一条
10月31日,恰逢日本的天长节,英日联军向青岛德军发起总攻,日军原本预估六小时拿下青岛,实际战斗持续七天。
11月7日,德皇下令停止死守,允许守军投降,胶州总督华德克及两千三百多名德军放下武器。
一周后的11月14日,华德克被押往东京软禁,这一天,刚好是德国占据青岛的第十七个周年。
青岛战事结束,日军却没有按照当初的承诺撤离山东,依旧牢牢控制胶济铁路全线,占据铁路沿线的大小城镇。
战争结束之后,北洋政府照会日方,要求取消交战区,日军撤出山东。
日本直接拒绝撤军,并且以此为筹码,向中国提出了臭名昭著的二十一条。
条约核心第一条,就是要求中国承认日本继承德国在山东的全部权益。
这场打着帮助中国收复青岛旗号发起的战争,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侵略。
日本借欧洲大战的窗口期,用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强行踏入中国领土,践踏主权,劫掠百姓。
回望这段往事,不难看清,弱国无外交。
哪怕尽力保持中立、反复交涉划定边界,也挡不住强权的步步蚕食。
这场发生在山东的战事,不只是一场日德之间的要塞争夺战,更是近代中国遭受侵略的真实缩影。
而这份觊觎山东的野心,最终催生二十一条,进一步唤醒国人捍卫国土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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