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中学的陈重阳,是正高级教师,也是数学组骨干。学生说起他的课,评价很直接:“讲课生动,课上根本没人睡觉。”数学课不让人犯困,本就不容易。陈重阳更看重的,却是另一件事:学生走出课堂多年后,是否还能想起某节数学课的味道。
数学在很多人那里,等于符号、公式、刷不完的题。陈重阳不认同。他说,课不能只停在“技”上。技巧当然要教,可若只剩技巧,学生就会淹在题海里,看见一棵棵树,却看不见森林。
他的数学课有三层追求:练“技”,题要会做,基本功得扎实;达“术”,懂数学的逻辑结构和思想方法;悟“道”,绕完推理的弯,再回头看数学,触到本质和哲学意味。绕一圈回到朴素处,理解已经和最初不同。
怎么走到“道”?陈重阳常借数学史。讲微积分,他不先扔结论,而是让学生看它怎么从问题里长出来,又经历哪些曲折和意外。
微积分“导数概念”第一课,他没写公式,先讲牛顿和莱布尼茨。两人几乎同时发现微积分,却为此争执多年。学生听住了,下课铃响,还有人追着问:“那后来呢?”
公式、定理不是印在书上的死符号,背后是数学家摸索、试错、突破的过程。高一“对数的概念”一课,讲到常数e,他用“曲折、神秘、传奇”概括e的一生,把“真善美”揉进去:数学有严谨推理,也有追求真理的执着,还有简洁、对称的美。学生觉得生动,自然愿意听。
他反对题海,作业少而精。理由不绕:机械重复太浪费时间。省下来的时间,该留给学生思考、体会。数学教育本该如此。
身为数学组骨干,陈重阳没把眼光只放在自己课堂上。他多次在省级教研活动中作专题发言,分享教学经验;也代表温州远赴新疆拜城送教帮扶,把温州中学数学组的一些建设经验带到边疆。这段跨越千里的经历,让他的教育实践多了责任与担当。
学校名师工作室成立仪式上,他送给青年教师三个字:“敬”“境”“静”。他说,要向外修身、向内修为、向心修性。
“敬”是敬畏教育、敬畏知识传承;“境”是不满足于已有水平,不断追求更高教学境界;“静”是在浮躁环境里守住本心,静下来教书育人。这话是说给后辈的,也像在说他自己。
陈重阳把数学课看成“慢艺术”。他不急着塞技巧,而是慢慢带学生悟道理。慢不是拖沓,是尊重教育规律,也尊重生命生长的节奏。在追求效率和速成的时代,这种“慢”反而珍贵。
多年后,学生也许忘了某道题,却还记得那节课的味道。教育不一定靠刷题量证明。有人愿意把冰冷公式讲出温度,让学生记住一堂课,这就够了。
陈重阳把“技”“术”“道”铺成课堂阶梯,把“敬”“境”“静”留作自我要求,也把“慢”当成方法。在他的课堂上,数学不只是解题工具,还有思考、审美和温情。
一名数学教师能做的,不只是培养会解题的人,也在帮一个个灵魂长出独立思考的能力和审美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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