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探亲申请表,是很多人重新回家的起点。探亲通道打开后,公证、通信和通航等事务逐渐接续起来,两岸家庭的婚姻、继承、求学、就业和经商,也有了新的办法。

1949年以后,海峡两岸人员往来长期受阻。父母是否健在,兄弟姐妹身在何处,故乡的门牌是否还在,亲人的墓地能否找到,太多人几十年没有答案。

1987年,“外省人返乡探亲促进会”在宣传单上写道:“生则让我们回去奉上一杯茶,死则让我们回去献上一炷香。”

这句话,道出了许多在台老兵和家属的共同处境。对他们来说,一张探亲申请表,不只是一道手续,更是重新回家的起点。探亲通道打开后,公证、通信和通航等事务也逐渐接续起来。两岸家庭的婚姻、继承、求学、就业和经商,开始有了新的办法。

1987年10月14日,蒋经国主持国民党中常会,通过开放民众赴大陆探亲的决议。10月15日,台湾方面公布《台湾地区民众赴大陆探亲办法》。11月2日,台湾红十字组织开始受理探亲登记和信函转投。

当天原定上午9时开始登记,凌晨就已有民众等候。首日办妥手续的民众达1300多人,为探亲准备的10万份申请表,半个月内被申领一空。12月,首批探亲人员陆续启程。

回家的路打开了

探亲恢复后,不少家庭重新建立联系。有人寻找失散的父母和子女,有人确认故乡地址和家族墓地,也有人带着旧信件、照片和姓名,一一核对亲属关系。

返乡很快带来新的事务。遗产如何继承,婚姻和收养如何证明,学历文件能否使用,老人照护和医疗资料如何衔接,都需要两岸制度给出具体办法。

两岸随后开始就这些具体事务作出制度安排。

1990年11月21日,台湾方面成立海峡交流基金会。1991年12月16日,大陆方面成立海峡两岸关系协会。两会获得各自有关方面授权,开始建立制度化联系,并搭建商谈渠道。

两会早期处理的事项,包括公证书使用查证、挂号函件查询与补偿、人员遣返及往来等。公证文件能否查证,相关手续能否办成,直接关系两岸家庭办理继承、婚姻、收养、抚养、定居、就学和就业等事务。

协商进入具体生活

1992年,两会在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共同政治基础上,就事务性商谈中的表述问题进行沟通。

大陆方面将双方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共同政治基础,概括为“九二共识”。当年,双方各自以口头方式表达立场。台湾岛内对会谈过程、具体表述以及“九二共识”这一名称,长期存在不同认知。

1993年4月27日至29日,海协会会长汪道涵与海基会董事长辜振甫在新加坡举行会谈。这是1949年以后,两岸双方以受权民间团体名义举行的首次高层会谈。

会谈达成四项文件,三项协议加一项共同协议:

《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

《两岸挂号函件查询、补偿事宜协议》

《两会联系与会谈制度协议》

《汪辜会谈共同协议》

此后,公证书查证机制为两岸婚姻、继承、收养、抚养、定居、就学、就业和投资等事务提供了依据。两岸相互寄送的公证书副本,成为许多跨海峡家庭办理日常事务的必要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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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缩短,往来增加

开放探亲初期,赴大陆人员大多要经香港等地转机。路程长、手续多、费用高,探亲和经商往往需要提前很久安排。

2008年11月4日,海协会与海基会签署空运、海运和邮政协议。12月15日,两岸空运直航、海运直航和直接通邮正式启动。

直航启动后,两岸航班不再经香港飞行情报区中转。北京、上海至台北的飞行距离,分别比原有航线缩短约1100公里和1000公里。海运直航减少了船舶经第三地中转的时间,直接通邮也使两岸邮件不必再经香港、日本等地转寄。

路程缩短后,探亲、婚姻、求学、就业和经商活动逐渐增加,跨海峡人员往来更加频繁。早期以寻亲为主的往来,后来延伸到家庭、学校、企业和社区。

通道再次变窄

两会协商以及两岸事务主管部门的联系沟通机制,建立在双方坚持“九二共识”的政治基础上。共同政治基础存在,制度化联系和商谈才有条件持续推进。

2016年5月,民进党重新执政后,拒不承认“九二共识”,不认同两岸同属一个中国。两岸既有政治互信基础受到破坏,国台办与台湾陆委会的联系沟通机制、海协会与海基会的协商谈判机制先后停止运作。

机制停顿后,已签协议在执行中出现的新问题,缺少制度化协商渠道;新议题也难以启动。2020年起,疫情导致航班减少、通关收紧,人员往来规模随之收缩。探亲、婚姻、就学、就业和经商形成的跨海峡联系,也受到政策和公共卫生条件的影响。

近两年,台湾方面在旅游、教育、证件和赴大陆往来等领域,陆续维持或增加限制措施。

旅游方面,台湾居民赴大陆团队旅游的限制尚未解除,赴大陆旅游“橙色”警示依然维持,两岸客运直航航点和航班全面恢复受到阻碍。教育方面,岛内高校与部分大陆高校的交流合作受到限制,大陆学生赴台就读、实习及相关权益,也面临较多限制。

2026年9月15日,《国务院关于出境入境管理的规定》将施行。这是一项面向全体出入境人员的通用性规定,要求出境入境事由真实合法,并对风险防范和中介服务作出规范。

台湾陆委会将这项规定解读为赴大陆风险上升,并点名科技业、半导体业、台商台企干部及相关从业者应提高警惕。大陆方面表示,该规定主要用于规范出境入境管理,保障人员合法权益,不针对台湾民众正常探亲、旅游、求学和经商活动。

台湾方面还要求旅行社办理赴大陆考察、参访和自组团业务时,加强行前告知、记录和统计填报。对普通民众和相关从业者来说,探亲、旅游、求学和经商,需要花更多时间和精力应对手续、告知和风险提示,跨海峡往来的制度成本也随之上升。

从历史上看,“九二共识”是两岸交流的必要前提和基础,要防止把支持“九二共识”简单化为支持统一。

来源:湖畔看局(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