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育红小学在开学日举行欢迎新生仪式。高海兵 摄
编者按
在家校共育中,家长的教育理念、参与度和家庭教育能力都对育人效果产生重要影响。如何帮助家长建立科学认知、提升育人能力,也是学校必须直面的课题。本期周刊关注此话题,希望在开学季带给读者一些启发。
9月已至,校门重开。家长会上,台上老师通报成绩,台下家长低头刷手机;家委会报名接龙,有人踊跃,也有家长私下担心:“不报名怕老师有想法。”这些家校共育中经常出现的现象背后,一个重要问题摆在每一位家长面前:我们究竟应该以怎样的角色参与孩子的教育?答案也许可以从家长角色的转变中找到:从旁观者走向共育者,从配合者走向共建者。“共育者”,是指家长在学校教育决策、学生素养培育等核心事务中具有知情权、参与权与建议权的角色;“共建者”角色则强调家长与学校、社会共同设计和实施有利于学生完整健康成长的教育活动。但通往这个答案的路途,却因为一些“拦路虎”的存在远比想象中崎岖。
1 家长参与共育中存在的阻碍
参与动机的功利化。有部分家长将参与家校共育活动视为换取教师额外关注的工具性策略,比如在家委会报名踊跃的背后,既有真诚的教育参与,也有不得不为之的策略性妥协。这种功利化倾向并非全然源于家长本意。工作压力、信息不对称、对评价机制的焦虑,都在推着家长把参与当作一种“投资”。当自愿变成并非真正的心甘情愿,家校共育的精神内核已经悄然流失。
参与范围的表层化。据观察,不少学校的家委会所承担的事务多集中于班费管理、秩序维护等辅助性层面,较少参与学生素养培育、校园管理等核心事务。一位家长在参加“家长开学第一课”后坦言:“以前总觉得孩子读书只是学校的事,听了课才知道,家庭与学校紧密配合对孩子的成长非常重要。”这句迟来的醒悟,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不少家庭在教育参与上的长期错位或者在家校共育中仅停留在事务配合的边缘位置。
沟通关系的疏离化。开学初的家长会,往往主要内容仍是学业成绩通报与经验分享;家长与教师的日常沟通,也常常局限在事务的通知或者具体事情的交流上,较难有机会进行一对一、个性化的深层交流与了解。
2 家庭和学校要建立有边界的同盟
今年上半年,某地一所小学要求家长轮流到校门口护学,并将家长出勤情况与班级量化考核挂钩,引发争议,反映了校家社协同育人中边界模糊的问题。家校共育中,学校层面不能将育人中的主体责任与协同责任混淆,家长层面也不要因教育焦虑而越位参与或者抵触逃离导致缺位。
破解家校协同中的困局,需要家长完成向共育者和共建者角色的转换,也需要学校和家庭在共育中既有边界也有配合。
第一,从功利型参与转向成长型参与。开学季是家长调整参与姿态的最佳时机。家长参与学校工作的目的不应是换取关注、积累资本,而应回归教育本位。开学初家长与教师沟通时,不要只问与孩子学业相关的问题,要多关注孩子身心的全面发展。学校也要向家长多传递科学的教育理念,同时让家长意识到参与家校共育不是为了帮学校做事,而是为了孩子更好地成长。
第二,从被动配合转向主动共建。如何帮助家长完成向共建者角色的转换和成长,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实验小学的探索提供了一种可能。该校摒弃单向灌输、被动配合的传统共育模式,尝试将家长请进课堂参与课程评议,并定期召开家校协商会,家长建议被纳入课后服务方案。对家长而言,主动共建意味着不只做学校任务的执行者,更要成为教育过程的对话者;不只关注孩子的分数排名,更要关注孩子的身心健康与品格养成。
第三,从单向接收转向双向沟通。开学初的家访、家长会、班级群,都是建立沟通机制的黄金窗口。有效的家校沟通不是教师单向告知、家长点头称是,而是双向、平等、有温度的对话。要建立有边界的同盟,家长不越位干预正常的课堂教学与学校管理,教师不越位给家长布置本应学校完成的教育任务。教师做解决方案的提供者,家长做成长的同行者,双方有清晰的边界也能紧密配合。
3 学校应帮助家长实现真正“在场”
当然,家长角色的转身不能孤立完成,制度层面的保障及各方提供的帮助与支持同样不可或缺。
制度要赋权而非摊派。当前家校合作尚未被纳入教师常规考核范畴,也缺乏对家长参与行为的系统评价与反馈渠道。教育主管部门可以将家校共育实施成效纳入学校办学质量评价与督导评估指标体系,如增加家长参与学校决策的频次与质量等观测点,推动建立“班级—年级—学校”三级家长委员会组织体系,明确家长在教育决策中的知情权、参与权等。
学校要赋能而非管理。学校不应满足于单向发布指令、统一要求家长配合,而应主动向引导主体转型。开学季的“家长开学第一课”是一个好的开始,但不应止于一次讲座、一场直播。学校可依托家长学校构建系统化课程体系,引入家长经验分享、亲子工作坊、案例研讨等形式,帮助家长从经验型家长成长为学习型家长。
社会要入场而非缺位。社区可设立四点半课堂提供课后服务,企业可开放职业体验日,博物馆、科技馆、社区活动中心等都可以成为协同育人的重要阵地。
开学季的每一次家长会、每一次家访、每一条班级消息,都是一次协同的微实践,也都是一次关系的微建构。家长如何真正“在场”?答案或许就藏在一个朴素的追问里:我的参与是为了达到什么样的教育目的,是为了帮助孩子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人?问题的答案,决定了协同育人的成色,也决定了孩子成长的底色。
(作者系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副研究员)
《中国教育报》2026年09月15日 第09版
作者:常淑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