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对联素以对仗工整、寓意深远著称,无数文人墨客留下了不少精彩的对联。
但就在明代,有一位文人却出了一副堪称“最懒”的对联。
这副对联的上联和下联一字不差,却成为了千古流传的名对。
这位文人究竟是谁?这又是一副怎样的对联?为何能流传至今?一切还要从明朝正德年间的绍兴的一个落魄家族开始说起。
正德皇帝
落魄神童
正德年间的绍兴山阴,有一个落魄的大家族——徐家,曾经徐家是本地赫赫有名的望族,宾客盈门,门生故吏络绎不绝。
但到了正德十六年,徐家已经开始衰落,这一年,徐家老爷徐鏓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三个儿子——徐渭。
徐渭百日宴后,父亲便去世,随后他的生母被嫡母和哥哥们赶出家门。
十四岁那年,徐渭的嫡母也去世了,他只能跟着哥哥生活。
但随着父亲和嫡母先后去世,徐家彻底没落,再加上哥哥好赌,家中资产都被还了赌债,徐渭的生活也越来越艰难。
因为和哥哥关系一般,徐渭在家中的地位也非常地下,只能吃剩饭,睡柴房。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压抑的童年经历,让他寄情于书本,逐渐展现出了极高的文学天赋。
九岁那年,他写下的文章,被送到了县学的讲堂,引发众人惊叹,文辞之精妙,意境之深远,连讲学的老秀才都拍案叫绝。
从此,他“神童”的名号渐渐流传开,来访者络绎不绝,有学者、有官宦子弟、也有富贾之子。
有人向他请教学问,有人求他代笔写文,甚至有人开始为他物色亲事。
考场失意
二十岁那年,徐渭第一次踏进考场参加科举,便考中秀才。
消息传来那天,整个徐家上下沸腾了,但不是因为他考中秀才,而是因为当地的富户潘家看上了他,要招他入赘。
在兄长眼里,这是门“体面”的婚事,潘家富甲一方,家中独女年芳十八,与他不失为良配。
兄长签下婚书时,脸上那副掩不住的欣喜,比他中秀才还高兴百倍。
但徐渭清楚,自己不过是这场交易中被标价的筹码,他没有选择,只能听从。
婚礼简单又匆忙,徐渭名义上成了潘家人,潘家并未亏待他,衣食住行都很周到。
他的岳父潘克敬,甚至愿意带他出入文会,介绍他结交文士,但岳父越是客气,越是提醒他,他不是这个家的“主人”。
他想要靠继续科考来为自己博得更光明的前途,可他连续八次参加乡试,都铩羽而归。
第三次落榜后,有人当面讥笑:
“神童不过是个空名。”
街头小儿玩闹时,也会嘲弄:
“那就是那个一肚子诗书考不上的秀才。”
这些都让他感到痛苦,但还可以忍受,更难忍的,是潘家态度的转变。
岳父眼神中多了几分失望,病弱的妻子也渐渐寡言少语,又一次乡试落榜后,消息刚传回潘家,妻子便呕血而亡。
徐渭
妻子去世后,徐渭被赶出潘家,他带着几本书、几件破衣裳,站在旧街口望着长长的巷子,不知该往哪里走。
他试着去求助朋友,可昔日称兄道弟的人,皆闭门谢客。
四处碰壁后,他只能又回到岳父家的门,跪在门槛前,哀求能办一间私塾授课糊口。
潘克敬望着他良久,最终叹息一声,点头答应。
私塾设在村尾旧宅,学生寥寥,他的生活依旧清贫,但徐渭未有怨言。
他本想后半生都在乡间私塾教书度日,过着普通的日子,可当时的世道和他的才华注定他的人生不可能平凡。
幕僚生涯
彼时倭寇横行,沿海民不聊生,整个江南都陷入惶恐不安的沉寂之中。
朝廷在东南急招幕僚协助总督抗倭,徐渭凭着几篇兵书策论,被浙直总督胡宗宪一眼相中。
从此,徐渭成为幕府的重要谋士,他日夜翻阅兵书,研习海防要略,甚至亲自制定围剿倭寇的奇计。
短短数月间,他为胡宗宪出谋划策,成功策动内应,诱捕倭首徐海、设计诱杀汪直,连连告捷,军中将士都对这位文弱书生肃然起敬。
徐渭与胡宗宪亦师亦友,每次立下战功,胡宗宪都亲手为他添菜斟酒,说他是“纸上奇兵,肚中乾坤”。
他也一度以为,自己的才华终于得到了认可,苦难的岁月将从此终结。
胡宗宪影视形象
可谁知,风云骤变,权臣严嵩倒台,胡宗宪作为其门人遭到连坐。
朝廷传来圣旨,一纸“通敌嫌疑”,胡宗宪被革职查办,囚入大狱。
徐渭清楚自己也逃不过牵连,果然没过几日,他被押解入狱。
严嵩影视形象
狱中长时间的折磨让他神志渐乱,他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时在牢中大笑,有时又呜咽哭泣。
有一次他突然扑向墙壁,狱卒以为他疯了,把他用铁链锁住,另一次,他在发狂中,咬断了自己的指甲。
终于,在胡宗宪因功被改为削籍为民后,他也被一位旧友出面担保,暂时脱离牢狱。
但自由换来的,不是安宁,而是更深的惶恐,他的病情越来越重,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他开始四处流浪,他写诗、作画、书法、篆刻,日夜不息,朋友们惊叹于他的才情,却也惋惜他的疯癫。
但命运依旧不肯放过他,他在一次精神病发作时,亲手将再娶的妻子误杀。
这件事之后,他再次入狱,如果不是朋友倾尽财力保他脱罪,他也许早已在诏狱中命丧黄泉。
千古绝对
出狱之后,徐渭回到山阴,在半山腰自建茅舍,一住就是十年。
山下的百姓早已知晓这位“怪才”的存在,时不时有人带着米面油盐登门,换他几句讲学或题字。
有一天午后,门外传来敲门声,他开门后,看到站在门前的是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人,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与敬意。
“学生仰慕先生已久,冒昧前来求教。”
徐渭默默看着他许久,侧身让门,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步入屋内。
学子讲述了自己的苦读经历,讲述了自己多次落榜的苦楚,也道出自己心中那无法言明的迷茫:
“先生,求学之路,是否真有捷径?”
听到这话,徐渭神情一滞,手指在案几上轻敲几下,目光悠悠地望向窗外。
“捷径?”他低声一笑,自嘲地说道,“若有捷径,我早该封侯拜相了。”
他不再多言,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一副对联,笔走龙蛇:
“好读书不好读书;好读书不好读书。”
墨未干,他便递给学子,学子接过一看,愣住了,他反复确认,上下联无一字之差,他鼓起勇气问:
“先生,这……是否写错了?”
徐渭却不答,只摆手示意送客,他不想解释,也无需解释,他知道,有些道理,要靠自己顿悟。
学子带着这副看似“胡写”的对联回到家中,将它挂在书房,整日凝视,不解其意。
直到某日,小侄子在一旁读书,念起课文中提到“好”字是多音字,忽然指着那副对联笑着说:
“叔叔,这句要换着念才对吧?”
学子恍然大悟,缓缓念出:
“好(hǎo)读书,不好(hào)读书;好(hào)读书,不好(hǎo)读书。”
四个“好”字,两个音调,前后交换,竟将一段人生哲理说得透彻至极。
年轻时身体好,记忆力强,但常常贪玩,不愿真正投入。
年老时终于觉悟,想认真读书,却因年迈眼花、精力不济而“读不得”。
徐渭用这一句“最懒”的对联,写尽了自己一生的心酸与警醒。
那副对联,是他一生的遗书,一句写给天下学子的箴言。
此后,这副对联被广为流传,成为千古绝对,世人惊叹其构思巧妙,却不知其中藏着一个孤独老人的全部心血与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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