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皖东三区的一场欢迎活动上,俞惠如站在简陋的台子上唱歌,吴信泉在人群后方听完了整场演出。那时的中国正处在抗战最艰苦的阶段,台下是奔赴敌后的八路军,台上是用歌声鼓舞士气的宣传队。
活动结束后,吴信泉找到俞惠如,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俞惠如早已听说过他的名字,知道这位军人打过不少硬仗。两人的相识没有多少铺垫,却因为共同的信念,很快走到了一起。
这段感情并非发生在安稳环境中。吴信泉长期在部队,俞惠如也承担着地方工作,见面往往要靠等待。对普通夫妻来说,聚少离多已经不易,对处在战争年代的革命伴侣而言,能否平安见面都常常没有把握。
1946年,俞惠如在工作期间遭到手榴弹袭击,头部受伤,右眼视力受到影响。伤势反复时,她还会出现流鼻血等症状。得知消息后,吴信泉赶回她身边,想方设法为妻子寻找药物,甚至亲自上山采集草药。
战争年代的夫妻,很少有条件谈论浪漫。一个人在前线指挥作战,一个人在后方照料伤病、维持生活,彼此能做的,往往只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吴信泉担心妻子的伤情,俞惠如则明白丈夫随时可能重返战场,这种相互体谅,成了婚姻能够维系的重要基础。
新中国成立后,短暂的安稳很快又被新的战争打破。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开始,吴信泉担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9军军长,率部入朝作战。临行前,家属很难知道前线究竟会发生什么,俞惠如能做的,仍是照料家庭、等待消息。
第39军入朝后参加了第一次战役。1950年11月的云山战斗中,志愿军第39军抓住夜暗和地形条件,向美军部队发起突然攻击。云山一带道路狭窄、山地起伏,夜间行动极为困难,但也正因为能见度低,进攻部队得以接近对手。
战斗打得很近。山沟、村落和阵地之间,双方展开反复争夺。第39军在云山地区取得重要战果,这场战斗也成为志愿军同美军部队首次大规模交锋中的代表性战例之一。吴信泉作为军长,承担着战场指挥责任,但胜利并不只属于某一个人,而是全军将士共同拼出来的。
1955年,吴信泉被授予中将军衔。长期行军、作战和生活条件艰苦,使他的身体留下了不少伤病。俞惠如对丈夫的照顾,没有停留在日常问候上。买药、寻医、准备滋补品,都是她一点点操持的家务,也是一个军人家庭必须面对的现实。
更繁重的责任,还在于抚养子女。俞惠如与吴信泉先后养育了12个孩子。吴信泉常年在部队,家中的大部分事务便落到俞惠如肩上。孩子多,生活开支自然沉重,尤其在物资紧张的时期,一家人能不能吃饱,都是每天要盘算的问题。
粮食不够时,俞惠如和丈夫只能尽量节省,把有限的食物先留给孩子。有时家人还要到山上寻找野菜,依靠这些办法维持生活。长期营养不足,曾使俞惠如出现严重水肿,行动也受到影响。她没有把这些困难说成什么壮举,只是把母亲和妻子的责任一件件扛了下来。
据有关回忆,周恩来见到她时,曾笑着说:“你比孙悟空还厉害。”随后又以“航空母舰”形容她养育众多子女、支撑家庭的能力。这个说法并非单纯夸奖孩子多,更包含了对她长期承担家庭重担的肯定。
毛泽东也曾称赞俞惠如是“英雄的母亲”。这样的评价,既与她养育12个子女有关,也与她在战争、伤病和生活困顿中的坚持有关。她没有站在战场指挥部队,却以另一种方式参与了那个时代的建设和牺牲。
吴信泉晚年生活中,俞惠如依然陪伴在身边。她给丈夫唱熟悉的歌曲,照料他的起居,两人把年轻时没有过够的相伴岁月,慢慢补了回来。吴信泉去世后,子女们尽量保持家中的原有样子,并轮流回家陪伴母亲。
2015年,俞惠如去世。她的一生,连接着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以及新中国成立后的家庭生活。对于吴信泉而言,她不仅是妻子,也是伤病时的照料者、远行时的守候者,更是一个大家庭能够坚持下来的支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