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按住它!别让它再靠近孩子!"
我冲着丈夫嘶吼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三岁的女儿朵朵缩在沙发角落,胳膊上三道血痕触目惊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我们的比格犬豆豆,被丈夫用绳子拴在阳台栏杆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它跟了我们四年,从巴掌大的小奶狗长成十五斤的成年犬,一直温顺得连只蚂蚁都不敢踩。
可今天,它咬了我的女儿。
宠物医院强制安乐的那天,我亲眼看见豆豆被推上手术台时,眼眶里滚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我以为它知道自己犯了错,在向我忏悔。
直到医生摘下手套,伸手翻了翻豆豆的耳朵,沉默了很久,对我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我的心脏……
四年前的那个傍晚,雨下得特别大。
我从公司出来,没带伞,一路小跑着往小区赶。路过3号楼旁边的垃圾桶时,我听见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
那声音小得几乎被雨声吞没,但我还是停下了脚步。
垃圾桶旁边堆着几个破纸箱,纸箱底下蜷着一团脏兮兮的东西。我蹲下来拨开纸箱一看——是一只比格犬。
它小得可怜,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浑身湿透,毛贴在身上,像一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它抬起头看我,两只圆圆的大眼睛在雨水里亮得惊人。
然后它冲我摇了摇尾巴。
就那么一下,我的心就软了。
我把它抱回家的时候,陈磊正坐在沙发上看球赛。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那团脏东西,皱了皱眉:"你捡了个什么回来?"
"狗。比格。"我说,"在楼下垃圾桶旁边捡的。"
陈磊叹了口气,没反对。他这个人,嘴上不说什么,但心软。
他起身去卫生间拿了条旧毛巾,帮我把狗擦干净。
擦到右耳的时候,我注意到耳朵根部有一个小黑点,像是沾了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我给这只狗洗了三遍澡,喂了一碗泡软的狗粮。
它吃得又快又急,像是很久没吃过饱饭。吃完以后,它趴在我脚边,把头搁在我的拖鞋上,沉沉地睡着了。
我看着它,觉得特别安心。
我给它取名叫豆豆。
豆豆适应得很快。
它是一只特别乖的狗,乖到让人心疼。它从不乱叫,从不拆家,叫它过来就过来,让它坐下就坐下。
陈磊说它像是被人训练过的,但我想,一只被人训练过的狗不会被丢在垃圾桶旁边。
它唯一让我不太理解的习惯是——它不让人碰它的右耳。
最初我以为它是怕人。刚捡回来的流浪狗嘛,敏感一点很正常。
但后来我发现,它不是怕人碰它,而是专门不让人碰右耳。
我摸它左耳,它舒服得眯眼睛,耳朵主动往我手心里蹭。
我摸它头顶,它乖乖趴着不动。但我的手一靠近右耳,它就猛地偏头躲开,有时候甚至会站起来走到一边去。
不是攻击性的躲闪,是那种——很坚决的、不容商量的拒绝。
"可能流浪的时候右耳受过伤。"陈磊说,"留下心理阴影了。"
我信了。流浪狗嘛,谁还没点过去。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偶尔会尝试去翻它的右耳看看,想检查一下是不是有什么旧伤。
但每次我的手刚伸过去,它就甩头、后退、压低脑袋,态度极其坚决。试了几次之后,我放弃了。
它不想让我看,那就不看了。反正它吃喝拉撒都正常,右耳也没有流脓、红肿之类的问题,我也就慢慢把这事忘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豆豆越来越胖,毛色从灰扑扑变成了油亮的棕白色,两只大耳朵垂在脑袋两边,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特别憨。
小区里遛狗的大爷大妈都喜欢它,说这只比格养得好,毛色亮,一看就是被疼爱的。
我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那两年是我跟陈磊感情最好的时候。我们刚结婚不久,没有孩子,两个人加一只狗,日子过得简单又踏实。
每天晚饭后一起遛豆豆,周末带它去公园跑一跑,它追蝴蝶追得满草坪乱窜,我们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陈磊说:"等以后有了孩子,豆豆就是哥哥,带着弟弟妹妹满院子跑。"
我说:"它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豆豆趴在我们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地板,像是在说:我都听见了。
朵朵来的那天,豆豆表现出了让我意外的反应。
我从医院回来的时候,陈磊抱着朵朵先进了门。我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我一进门就喊:"豆豆!豆豆过来!"
豆豆从卧室跑出来,看见我,先摇尾巴。然后它看到了陈磊怀里的朵朵。
它停下了。
不是那种害怕的停下,是那种——被什么吸引住了的、定定的注视。
它站在客厅中间,两只大耳朵竖了起来(比格的耳朵 normally 是垂着的,它很少竖耳朵),鼻子使劲嗅着空气。
然后它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凑到朵朵跟前,轻轻地嗅了嗅她的小脚丫。
朵朵被它嗅醒了,哇地哭了一声。
豆豆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尾巴夹了起来。但它没有跑开,而是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歪着脑袋看着朵朵,像是在研究这个新来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把朵朵的婴儿床放在卧室。豆豆平时睡客厅的狗窝,但那天它怎么也不肯回窝。
它趴在卧室门口,前爪搭在门槛上,脑袋搁在两只爪子中间,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婴儿床。
我叫了它好几次,它都不动。
陈磊说:"让它待着吧,它可能在守着。"
半夜两点,朵朵哭了。我还没来得及翻身,豆豆已经先冲到了婴儿床边,前爪搭在床沿上,呜呜地叫。
我抱起朵朵喂奶的时候,豆豆就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从那天起,豆豆就自封成了朵朵的"保镖"。
朵朵在哪儿,它就在哪儿。朵朵在地上爬,它跟在后面。
朵朵学走路,它在旁边护着。朵朵摔倒了,它比我还先冲过去,用鼻子拱朵朵的脸。
朵朵会叫"妈妈"之前,先学会的是叫"豆豆"。虽然发音含混不清,更像是在说"斗斗",但豆豆每次都回应,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有一回朵朵发高烧,三十九度八,我跟陈磊半夜送她去医院。
豆豆被锁在家里,我们出门的时候它扒着门框叫得撕心裂肺。
等我们从医院回来,一开门,豆豆冲出来绕着我们转了十几圈,然后一头扎到朵朵怀里,把脸埋在她的小肚子上,呜呜地叫了半天。
陈磊说:"它比我还紧张。"
我笑了:"你紧张过吗?"
他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几年,我真的觉得,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生活了。一家三口加一只狗,吵吵闹闹,热气腾腾。
后来我无数次回想那段日子,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多看一眼它的耳朵。
恨自己为什么把它的乖当成了理所当然,把它的忍耐当成了正常。
它替我挡着的那些东西,一直藏在它不愿意让我碰的耳朵里。
而我,一无所知。
变化是从婆婆搬来那天开始的。
朵朵两岁半的时候,婆婆从老家过来了。
名义上是来帮忙带孩子,实际上——后来我才明白——是因为她在老家跟邻居闹了矛盾,待不下去了,正好借这个由头搬来跟我们住。
婆婆是个强势的人。陈磊从小被她管到大,骨子里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顺从,虽然成了家、当了爸爸,但在他妈面前,他永远是那个不敢反驳的儿子。
婆婆进门的第一天,就指着趴在客厅的豆豆说:"这狗怎么养在屋里?脏不脏?"
"妈,豆豆很干净的,我们每周都给它洗澡。"我说。
婆婆哼了一声:"就是,洗一百遍也是。家里有小孩养这个东西,早晚出事。"
畜生
畜生
畜生
我当时没接话。我以为她只是嘴上说说,住几天习惯了就好了。
我错了。
婆婆对豆豆的敌意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她是真的怕狗,而且是那种深入骨髓的、不讲道理的怕。
豆豆从她身边走过,她能跳到沙发上去。豆豆在客厅甩一下尾巴,她都吓得往后缩。
怕到后来,就变成了恨。
她开始天天在陈磊面前念叨:"把那只狗送走吧。朵朵还小,万一被咬了怎么办?"
陈磊起初还会说:"妈,豆豆不咬人的,它连蚂蚁都不踩。"
婆婆就瞪他:"你小时候也不咬人,长大了还不是跟我顶嘴?的事谁说得准?"
畜生
陈磊就不说话了。
他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他妈,一边是我和豆豆。
他不想得罪任何人,最后选择了一个最窝囊的做法——嘴上站在我这边,行动上开始向婆婆妥协。
先是豆豆的窝从客厅挪到了阳台。陈磊说"妈年纪大了,让着点"。
然后是豆豆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阳台和客厅的一小块区域,不许进卧室。陈磊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再然后是遛狗的事从每天两次变成了每天一次,有时候陈磊加班,就变成我一个人的事。
婆婆绝对不碰豆豆,连它的绳子都不愿意拿。
豆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变得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小心翼翼。
它在阳台趴着的时候,只要婆婆从旁边经过,它就立刻站起来,把身体贴到墙角,把头低下来,尾巴夹紧,一动不敢动。
那种姿态看得我心里发酸。它在讨饶。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它在讨饶。
豆豆的身体也开始出问题了。
最初是频繁甩头。它以前偶尔也甩头,那是比格犬的正常行为。
但那段时间它甩得特别频繁,有时候一天甩几十次,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然后是挠耳朵。主要挠右耳。
它用后腿去蹬右耳,蹬得特别使劲,有时候蹬到耳朵外面都破了皮,渗出血来。
我看见过几次,给它擦了碘伏,以为是指甲太长挠的,给它剪了指甲。但第二天它还是挠。
"是不是换季过敏?"我问陈磊。
陈磊上网查了查,说比格犬容易得耳螨和耳道感染,可能换季的时候复发了。"你带它去宠物店洗个澡,让店员帮忙清理一下耳朵。"
我带豆豆去了小区门口那家宠物店。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给豆豆洗了澡,顺便清理了耳朵。
我接豆豆的时候问她:"耳朵没什么问题吧?"
她犹豫了一下,说:"左耳挺干净的。右耳里面有点脏,我清理了一下。"
"什么脏?耳螨吗?"
她想了想,说:"不太像耳螨……就是有些深色的东西,不太好清理。我也不敢太往里弄,怕伤着它。你要不找个宠物医院看看?"
我当时没太当回事。心想可能是陈年的耳垢,流浪的时候积下来的,下次带它去宠物医院体检的时候顺便看看就行了。
结果这一"下次",就再也没有了。
豆豆挠耳朵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半夜我被它挠耳朵的声音吵醒,走到阳台一看,它趴在自己的窝里,后腿疯狂地蹬右耳,蹬得整个窝都在晃。
我叫它一声,它就停下来,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是撒娇,不是讨好。
是——着急。
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说不出来。
第一次出事是在朵朵两岁八个月的时候。
那天下午,朵朵坐在客厅地上玩积木。豆豆趴在她旁边两米远的地方,半眯着眼睛打盹。
我在厨房切菜,婆婆在阳台晾衣服。
突然,豆豆猛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头撞在朵朵身上。朵朵被撞得翻了个跟头,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哇哇大哭。
我扔下菜刀冲出来,看见朵朵坐在地上哭,积木撒了一地,豆豆站在朵朵旁边,前爪搭在朵朵的肩膀上,整个身体压在朵朵身上,不让她动。
"豆豆!你干什么!"我喊。
豆豆没有松手。它压着朵朵,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冲过去把豆豆推开,抱起朵朵检查。后脑勺磕了一下,起了个包,没有破皮。我心疼得不行,搂着朵朵哄了半天。
婆婆从阳台跑过来,一看这架势,立刻炸了:"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这狗不能留了!"
陈磊下班回来听婆婆说了这件事,脸色也很难看。他把豆豆关进了笼子里,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去阳台收衣服,路过客厅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朵朵昨天玩积木的位置。
阳台的推拉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那扇门的玻璃很大,是落地的钢化玻璃,用铝合金框固定的。
我注意到玻璃上方的固定卡扣掉了一个,整块玻璃微微倾斜,底部已经脱离了轨道。
我走过去试着推了一下——玻璃纹丝不动。但如果它继续往下滑……
那个位置,正好是朵朵昨天坐着玩积木的地方。
如果那块玻璃倒下来——我打了个寒战。
但豆豆怎么会知道玻璃要倒?我使劲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巧合。
豆豆撞朵朵可能是因为它突然兴奋了,比格犬有时候就是这样,没头没脑地乱冲。
至于玻璃——可能只是螺丝松了,跟豆豆没有关系。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陈磊。他找了个螺丝刀把玻璃的卡扣拧紧了,说:"以后注意就行了。"
婆婆在旁边冷冷地说:"别替那只狗找借口了。它撞孩子就是不对。下次呢?下次它咬孩子怎么办?"
我没有反驳。
因为那一刻,我自己也不确定了。
豆豆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时候,低着头,夹着尾巴,绕着我转了两圈,然后用鼻子拱了拱我的手。
我摸了摸它的头。它把头埋进我的手心里,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
我注意到它的右耳又在渗血了。它大概是在笼子里又挠了。
"你怎么老挠那个耳朵。"我嘟囔了一句,拿棉签给它擦了擦。
它没有躲。就那么乖乖地让我擦。
可是当我擦完,想翻开它的右耳往里看一眼的时候——它又猛地偏头躲开了。和过去四年一模一样。
那只耳朵,是它的禁区。
出事那天是周末。
我记得很清楚。上午朵朵睡到九点多才起,吃了半碗粥,看了一集动画片。
婆婆在客厅择菜,陈磊在书房处理工作,我在厨房准备午饭。
豆豆趴在客厅角落的垫子上,两只前爪交叉着,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但耳朵一直在微微转动,听着周围的动静。
朵朵吃完粥以后就在客厅里自己玩。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贴纸书,一个人玩得很认真。
我在厨房里切西红柿,听见朵朵在自言自语:"小兔子贴这里,小猫咪贴那里……"
豆豆一直趴在垫子上没动。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巨响。
不是那种日常的声音,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清脆,紧跟着是朵朵的尖叫。
我扔下菜刀就往客厅跑。
客厅里的景象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朵朵坐在沙发上,左胳膊上三道血痕,从手肘一直划到手腕,血已经渗出来了,顺着胳膊往下滴。朵朵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
豆豆站在沙发旁边,嘴里叼着一片碎布——是从朵朵衣袖上撕下来的。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我本能地冲过去,抱起朵朵。她哭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我低头看她的胳膊,三道血痕很深,但不像是被咬的——更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出来的。
可是我当时根本顾不上分辨。我只看到了血,看到了豆豆站在旁边,嘴里叼着碎布。
"陈磊!!"我尖叫,"陈磊你出来!!"
陈磊从书房冲出来,看到朵朵胳膊上的血,脸色唰地白了。
"怎么回事?!"
"豆豆咬了朵朵!"我喊。
婆婆从厨房跑过来,一看这阵势,整个人都疯了。
她冲上去踹了豆豆一脚,豆豆被踹得一个趔趄,嘴里的碎布掉在了地上。然后它低着头,一声不吭地退到了墙角。
陈磊拿了根绳子,把豆豆拴到了阳台的栏杆上。
我抱着朵朵往医院赶。陈磊开车,婆婆坐在后座,一路上骂骂咧咧:"我说了多少次了,这狗不能留!不能留!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
朵朵趴在我怀里,哭得累了,抽抽搭搭地问:"妈妈,豆豆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咬着牙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朵朵的伤口。
"这是犬类抓伤。"医生说,"不算深,但需要清创消毒,然后打狂犬疫苗。"
"抓伤?"我问。
"对,抓伤。"医生指着伤口说,"你看这个痕迹,是三道平行的划痕,间距均匀,是指甲造成的。如果是咬伤,会有齿痕和穿刺伤口。你这个不是咬的。"
我当时脑子里太乱了,根本没来得及细想这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道朵朵受伤了,跟豆豆有关。打完疫苗以后,我们回了家。
回到家才是真正的风暴。
婆婆一进门就指着阳台上的豆豆说:"今天必须处理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之内,这只狗必须从这个家里消失。"
"妈——"
"别叫我妈!"婆婆声音尖利得像刀子,"陈磊,我问你,你是要你妈和你闺女,还是要这只狗?你选!"
陈磊站在客厅中间,看看他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说:"医生说朵朵是抓伤,不是咬伤。有可能是朵朵自己碰到什么尖的东西——"
"你还替那只狗说话?!"婆婆打断我,"它嘴里叼着朵朵的衣服!不是它咬的是谁咬的?苏晚,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看向陈磊。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说:"晚晚……妈说得也有道理。万一……万一再出一次这种事呢?"
那一刻,我觉得天都塌了。
不是因为豆豆闯了祸。是因为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我以为最了解我的丈夫——愿意给豆豆哪怕一次解释的机会。
豆豆被拴在阳台上,从我们回来就一直很安静。它不叫,不挣扎,只是偶尔朝客厅的方向看一眼。
我注意到,它看的不是朵朵,也不是我们。
它看的是朵朵身后的某个位置。是阳台推拉门的方向。
下午的时候,物业找上门来了。
原来朵朵哭的时候声音太大,隔壁邻居听见了,打电话到物业问怎么回事。物业的人上门了解了情况以后,表情很为难。
"苏女士,按照规定,犬只伤人以后需要上报社区。如果确认是犬只主动攻击,要么隔离观察十五天,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实施安乐。这是为了避免再次伤人。"
我愣在那里。
陈磊在旁边小声说:"能不能先隔离观察?"
物业的人摇摇头:"你们家这种情况……家里有小孩,老人又强烈反对,隔离观察期间犬只还是需要关在家里。社区那边评估下来,恐怕不建议。"
婆婆在旁边插嘴:"不用隔离了。直接处理掉。"
"妈!"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婆婆看着我,目光冰冷:"苏晚,朵朵是你生的。她胳膊上三道血口子,你心疼不心疼?"
"我当然心疼!但是——"
"那就没什么但是的。"婆婆转身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陈磊拉了拉我的胳膊:"晚晚,你先冷静一下。咱们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我甩开他的手,"你妈说处理掉就处理掉?你也同意?"
陈磊的表情很痛苦。他搓了搓脸,说:"我也没办法。妈说了,要么处理掉狗,要么她带朵朵回老家。你让我怎么选?"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他是在告诉我,他已经做了决定。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阳台坐了很久。
豆豆被拴在栏杆旁边,趴在地上,两只前爪叠在一起。它看见我过来,尾巴轻轻地摇了摇,但身体没有动。
它瘦了。这才一天,它就瘦了一圈。肋骨又开始凸出来了,像我四年前在垃圾桶旁边捡到它的时候一样。
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把头埋进我的手心里,鼻子湿湿的、凉凉的,蹭着我的手指。
"豆豆。"我叫它。
它抬起眼睛看我。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去翻它的右耳——我想看看那个挠了很久的伤口到底怎么样了。
它猛地缩回去了。
和过去四年一模一样。
它不让我碰。到这个时候了,它还是不让碰。
我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我抱着它的头,把脸贴在它的脖子上,哭了很久。
它一动不动地让我抱着,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腿。
它在安慰我。
它自己都要被处死了,它还在安慰我。
陈磊瞒着我预约了宠物医院。
我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他趁我还没起床,打了个电话,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等我起来的时候,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红红的,跟我说:"约了今天下午两点。"
我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你连跟我商量一下都不愿意?"
"商量了又怎样?"他低着头,声音沙哑,"你改变不了妈的决定,我也改变不了。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对豆豆不好?"
他没回答。
婆婆从卧室出来,表情倒是平静了,甚至带着一丝"终于解决了"的释然。她对我说:"下午我带朵朵去姥姥家,你们去处理就行了。"
她说"处理"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处理一下厨房的垃圾"。
我没有理她。我走到阳台,蹲在豆豆面前。
它看到我,尾巴摇了摇。但它的精神明显不好了,眼睛没有之前那么亮,右耳外侧的伤口又渗了血,它大概一夜都在挠。
我伸手摸它的头,它乖乖让我摸。
"豆豆,"我说,"对不起。"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然后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背。
它在原谅我。它甚至不知道自己需要被原谅什么,但它还是在原谅我。
中午的时候,我把豆豆从阳台解下来,放进航空箱里。
它不肯进去。它四只爪子扒着箱子的边缘,拼命往后退。我蹲下来,轻声哄它:"豆豆乖,进去,咱们出去走走。"
它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慢慢地走了进去。
它信我。不管我要带它去哪里,它都信我。
陈磊开车。我坐在后座,航空箱放在我旁边。豆豆透过箱子的网格看着我,不叫不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到了宠物医院门口,它不肯下车。
我打开航空箱的门,它缩在最里面不出来。我伸手去抱它,它挣扎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反抗,让我把它抱了出来。
它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我能感觉到它在发抖。
它知道。
它什么都知道。
医院的处置室在一楼的最里面,隔着一面玻璃墙。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很专业也很平和。他接过豆豆,把它放在不锈钢手术台上。
豆豆被固定在手术台上以后,开始挣扎。它拼命想抬起头来看我,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医生安慰我说:"别担心,先做一下常规检查,然后注射镇静剂,它不会感到痛苦的。"
他一边说,一边检查豆豆的身体状况。听心跳、看牙龈、翻眼皮。一切都很常规。
然后他翻开了豆豆的右耳。
豆豆被推进处置室的时候,我一直站在玻璃窗外面。
陈磊在旁边劝我:"别看了,回去陪朵朵吧。"我没理他。
我盯着那张不锈钢手术台,盯着豆豆被固定住的四条腿,盯着它那双湿漉漉的、一直在望着我的眼睛。
麻醉剂推进去之前,豆豆突然挣扎了一下。不是那种发狂的挣扎,而是拼命想扭过头来看我。
它的嘴巴被布条绑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还在一下一下地摇。
它还在对我摇尾巴。
我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四年前那个下雨的傍晚,我在小区垃圾桶旁边捡到它,它也是这么摇着尾巴,浑身湿透,用那双圆圆的眼睛看着我。
"它不是故意的。"我喃喃地说,"它不是那种狗。"
医生没有接话。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豆豆的身体状况,准备注射最后的药物。就在这个时候,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伸手翻开了豆豆的右耳。
然后他又翻开了左耳。
处置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医生转过身,隔着玻璃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里猛地一沉——不是同情,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的表情。
他走出来,摘掉口罩,看着我。
"这只狗,你们养了多久?"
"四年。"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然而这句话让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医院冰冷的地板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