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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关于小学，两个大消息来了
近日，与小学相关的两个大消息传来了：
第一，部分地区的小学已经改成了养老院。
第一财经披露，当前，各地纷纷加快推进闲置校舍的盘活利用。其中，有相当大一部分闲置小学变身为养老院、养老中心、长者食堂等：
陕西省山阳县君子涧村，闲置多年的君子涧小学被改造成了孝老爱亲养老院。
福建省南平市，截至2025年秋季，南平共有闲置校舍601处。其中，与当地政府签订闲置托管协议196处，由村集体代管274处。已盘活的校舍中，20处用于公益事业，如养老院、福利院、长者食堂；17处改造成企业厂房，包括邵武化工厂、武夷山茶厂等；4处用于文旅项目，如写生基地、家庭农场。
湖南汨罗，一批因教育资源整合而沉寂多年的村小校舍，有的飘出姜盐芝麻豆子茶的醇厚香味，有的迎来养老服务浸润的脉脉温情，还有的正在为蓬勃兴起的新能源产业“充电蓄能”
云南永仁县创新推出闲置校舍盘活“八转模式”，通过精准摸排、分类改造、专业运营，让老旧校舍变身民生服务、产业赋能、基层治理的优质载体。目前，全县118所闲置校舍中已有100所重获新生，盘活率达84.7%，累计节约财政新建资金9160万元。
第二，广州多个区开学前解聘合同教师。
财新网披露，今年7月以来，有自称来自广州黄埔、海珠、番禺、花都等区的编外教师在社交媒体上讲述自己被学校解聘的经历。
两个大消息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原因：
小学生人数，正在加速减少。
小学生人数减少，是共同原因，但两个消息背后，也存在差异性。
首先，第一个消息报道的基本都是小县城小城市的小学闲置，这是过去几十年一直在发生的事情，只是2023年之后，这一现象变得更加普遍。
其次，广州多个区外聘教师解聘一事，说明小学生源减少的影响，已经延伸到了中国的顶级城市。
下面将一一展开分析。
02
银发经济，取代小学扩张
过去几十年的城市化进程，大批农民进城，随带着他们的子女也进城就学，在这种背景下，很多农村学校被关停合并。
所以，小学减少，并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是过去二十多年一直在发生的事情。
不过，在2023年之前，全国小学学校数量虽然一直在减少，但小学人数一直在增加。
一句话概括就是，2023年之前，城镇化推动下，农村学校和学生数量快速减少，大中城市学校数量和学生数量增加。全国整体表现是，学校数量减少，学生数量增加。
2023年之后，全国小学生数量减少，并开始加速减少，由此带动了小学学校数量加速减少，闲置的学校越来越多。
这一现象可以从教育部公布的数据中得到佐证：
从教育部披露的数据来看，2013年全国小学学校数量21.35万所，2023年降至14.35万所，10年时间减少了7万所，平均每年减少7000所。
2025年全国小学数量降至12.83万所，两年时间减少了1.52万所，2024年减少7200所，2025年减少8000所。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教育部
可以看到，最近两年小学关停规模明显在扩大，这背后是新生儿人数跳水式下降带来的影响已经触及到小学。
2024年，小学人数开始实质性减少，当年减少了251.6万人，去年减少了406.1万人，加速减少的趋势非常明显。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国家统计局
小学生减少，农村、县城与小城市的学生荒压力无疑更大，面对越来越多的闲置学校，资源重新利用被摆在了桌面上。
小学转变为养老院，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毕竟当下伴随着少子化兴盛的，是老龄化。
银发经济发展已经被写入了“十五五”规划。
今年年初，国家发布的“十五五”发展规划第四十章第二节明确提到：
把积极老龄观、健康老龄化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全过程，深入开展人口老龄化国情教育，营造孝老敬老社会环境。大力发展银发经济，丰富适老化产品和老年服务供给，培育银发经济龙头企业和知名品牌，探索建立银发产品认证制度，完善银发经济统计。
来源：国家“十五五”规划
中国的老龄化率现状如何？
随着科技水平发展、医疗水平提高，全球人均寿命不断延长，全球老年人口规模逐渐攀升。
从国家统计局披露的数据来看，2013年全国60岁以上老人规模突破2亿，2024年突破3亿，2025年增至3.23亿人。
全国60岁以上人口占比过去几十年一直在攀升，2023年占比突破20%，2025年占比攀升至23%。
也即当下每100个人中，就有23个60岁以上的老人。
65岁以上老人2021年突破2亿人，2025年达到22365万人，占比已达到15.9%。
按照国际社会对老龄化社会的划定，65岁以上人口占比超7%属于老龄化社会，超14%为深度老龄化社会。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国家统计局
最关键的是，这一规模和占比未来还将继续提高。
全球方面，美国人口普查局前两天发布了一个数据，全球65岁以上老年人口规模首次超越5岁以下儿童人口规模。
老人比小孩子还多了。
而且它还预测，全球有160个国家的85岁及以上人口预计将在2025年至2060年的35年间增至4倍，这些国家主要分布在非洲、亚洲、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
2024年新华社发布的文章提到，专家预计中国60岁以上老人在2035年前后将突破4亿，到本世纪中叶将达到约5亿。
这意味着：
第一，未来银发经济将迎来蓬勃发展。官方数据显示，我国银发经济规模目前在7万亿元左右，到2035年有望达到30万亿元左右，潜力巨大。
第二，随着老年人口规模不断扩大，对养老机构的需求与日俱增。
此时将越来越多闲置的小学重启利用，是对闲置资源价值挖掘，既能避免资源浪费，节省养老机构建设的成本，学校原有的水电、消防等基础配套相对完善，改造成本远低于从零新建养老场所。
同时也能加快投入市场的速度。
03
学生荒的影响，已延伸至顶级城市
财新网报道的广州黄埔、海珠、番禺、花都等区的编外教师被解聘一事背后，反映的是学生荒的影响，已经延伸至了中国内地的顶级城市。
根据财新网发布的这篇文章介绍，2017年全国二胎放开之后，广州为应对小学生高峰，在多个区开展了教师招聘：
自2021年起，广州多个区教育局开启大规模教师招聘、争抢优质师资。据《羊城晚报》当时报道，2021年暑假，业内估算广州中小学集中招聘的非编教师规模超过2000人。这一趋势持续至2023年。以黄埔区为例，2021至2023年，该区累计招录2482名雇员制编外教师（不包含各校单独招聘的临聘教师）。
但如今全国小学生已经二连降，广州这类城市受影响是早晚的事情。
财新网报道的文章中，直接点明了原因：
学校生源减少。
从数据来看，广州小学在校生到去年为止仍在增加，但小学招生人数2023年已经见顶。
2023年广州小学招生人数27.25万人，2024年降至24.04万人，2025年降至21.83万人。
这意味着当下广州小学一二三年级的人数已经在开始减少。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广州市统计局
正因如此，才有了广州多个区因为生源减少而解聘编外教师的事情。
另外三个一线城市情况又如何？
深圳、北京和广州如出一辙。
小学在校生虽仍在增加，但招生人数均见顶于2023年。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深圳市统计局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北京市统计局
上海则领先一步。不仅小学招生人数在下降，小学在校生人数也于2024年开始下降。
2024年上海小学在校生人数减少0.99万人，2025年减少1.93万人。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上海市统计局
北上广深作为中国内地四座最顶级的城市，在全国少子化冲击之下，也难逃学生荒影响，小学正在遭受冲击，遑论其他城市。
而且，教育部已经预测，少子化影响下，2026年全国初中生见顶，2029年高中生见顶，2032年大学生见顶。
这意味着，教师过剩已在所难免。
教育部披露的数据显示，幼儿园专任教师人数已三连降，小学专任教师人数已二连降：
幼儿园教师三连降，2022年高点时期幼儿园专任教师规模324.42万人，去年已降至262.26万人，2023年减少17.05万人，2024年减少24.18万人，21.93万人，三年合计减少了63.16万人。
小学教师二连降，2023年见顶，规模为665.63万人，2024年减少了6.62万人，2025年减少了13.19万人，两年合计减少19.81万人。
初中、高中、大学专任教师仍在增加。其余如成人高校、专门学校的专任教师由于规模较小，我这里就没有纳入统计。
制图：城市财经；数据来源：教育部
幼儿园、小学专任教师率先减少，接下来就该轮到中学教师和大学教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教师转岗已经解决不了教师过剩的难题。
一方面教师转岗毕竟是非常小的规模，另一方面，接下来初中、高中教师都将过剩，转岗转到哪儿去。
再者，尽管官方提出要推进小班化教学，但地方卖地收入下降的当下，财政支撑不了，显得力不从心、勉为其难。
04
过剩教师，应该向养老服务业转型
我认为，一个非常值得考虑的方向，就是让一部分幼儿园、小学教师，经过专业培训后进入养老服务行业。
这件事情其实并不突兀。
老师和养老服务人员，虽然面对的人群不同，但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都需要耐心，都需要长期与人沟通，都需要一定的照护能力，也都需要处理情绪、组织活动、陪伴交流。
尤其是幼儿园和小学教师，长期和孩子打交道，本身就有比较强的沟通和陪伴能力。
经过养老护理、康复照护、老年心理等方面的培训之后，其中一部分人完全可以进入养老机构，从事老年照护、生活服务、老年教育、活动组织等工作。
推动幼儿园、教师进入养老服务行业可以说是两全其美。既能满足日益增加的养老服务人员缺口，又能解决过剩的教师资源问题。
当然，编制是最大阻碍。
一个有教师编制的人，凭什么愿意去养老院？
我的想法是，可以把这件事情一起解决。
对于闲置小学，当地政府可以将其改造成国有性质的养老机构，同时建立养老服务人员的考证、考编制度。
也即进入国有性质的养老机构，需要考证考编以证明自己的专业服务和道德品质能够胜任。
而原来的幼儿园、小学教师，经过养老护理、康复、老年服务等专业培训和考核后，可以转入国有养老机构，编制和待遇做好衔接。
窃以为，这才是同时解决未来教师过剩和养老机构专业技术服务人员欠缺的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主笔 | 余飞；总编辑 | 余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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