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世纪初,长安未央宫内,王莽已经坐上皇帝宝座。可在这座看似威严的宫殿里,他的儿子们并没有得到多少父亲的庇护,反而一个个被卷进了权力斗争。王莽一生共有6个儿子,4人为嫡出,另有2人出生于他被遣返回封地期间。

这6个人的命运,几乎都和王莽的政治野心纠缠在一起。有人死于父亲的“清名”,有人死于父亲的猜忌,还有人直到新朝覆亡,也没能摆脱皇权带来的危险。

王获的死,发生在王莽尚未登上权力顶峰之时。

汉哀帝刘欣即位后,为削弱王氏外戚势力,于公元前7年罢免王莽的大司马职务,并将他遣回新都封国。那段时间,王莽的仕途看上去已经走到了尽头。

偏偏就在此时,王获因杀死家中奴婢而获罪。按照当时法律,主人擅杀奴婢虽属违法,却未必会被处以死刑。王莽却要求儿子自尽,以此证明自己“不徇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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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劝王获认罪服法,王莽却只冷冷说道:“家门声誉,不能毁在一人手中。”

王获死后,天下舆论大为震动。许多人称赞王莽大义灭亲,替他鸣冤请愿。结果,王莽重新获得了政治声望,并在汉哀帝去世后回到长安。公元1年,汉哀帝驾崩,王莽借助太皇太后王政君的支持,再度掌握朝政。

从这个角度看,王获的性命,确实成了父亲重返权力核心的铺路石。

王宇的遭遇,则更直接地触碰到了王莽夺权的根基。

汉平帝即位时年仅9岁,王莽担心皇帝的母族卫氏将来形成新的外戚势力,便阻止卫姬进京,也不允许她与儿子相见。王宇是王莽的嫡长子,他清楚父亲的安排,却不愿眼看母子永远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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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中指点卫姬上书,既称颂王莽,又表明卫家没有争权之意,希望以此换取进京探望皇帝的机会。王莽虽然接受了表面上的恭顺,却没有真正放松戒心。

事情败露后,王宇被捕。公元3年,他被王莽逼迫饮毒而死,妻子吕焉也被牵连,在生下遗腹子后遇害。王莽还借此案扩大株连,卫氏一族以及不少与自己政见不合的官员遭到严厉清洗。

这场案件让人看得很清楚:王宇并不是因为争夺皇位而死,而是因为试图为汉平帝母子留下联系。对王莽而言,亲情一旦可能影响权力,就必须被立即斩断。

王宇死后,他留下的儿子王宗同样没有逃出家族阴影。王宗长大后,似乎对父母的悲惨结局心怀不平,曾绘制自己身穿天子服饰的画像,并私刻印章。王莽发现后,将这些行为视为谋逆证据。

王宗当时只有15岁,未经充分审讯便自尽。王宇的女儿王妨后来也因家庭纠纷走上绝路。连续的打击,使王莽的妻子孝睦皇后悲痛成疾,最终双目失明。

王临就是在这样的家庭气氛中成长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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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称帝后,因嫡长子王宇、次子王获已经去世,三子王安又“荒忽”难以承担储君职责,便立最小的嫡子王临为太子。王莽还借符命解释说,王临是上天指定的洛阳之主。

但王临并没有因此获得安全感。两个哥哥先后死于父亲之手,侄子、侄女也相继出事,他很难不怀疑,自己迟早也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王临后来被派往洛阳,曾写信向母亲表达不安,担心王莽会以同样方式处置自己。信件落入王莽手中后,父子之间最后一点信任也随之破裂。

此时,宫中又牵出王临与侍女原碧的私情。审讯之后,王莽得知王临曾有弑父念头。参与审讯的人随后被灭口,王临则被赐毒酒。王临拒绝按照父亲安排的方式死亡,最终以利器自杀。

王莽对外只宣称太子“不遵符命”,因此早亡,绝口不提弑父之事。公元21年,王安也在王临出事前后病死。至此,王莽的4个嫡子全部死在他之前。

王安的死因,史书没有留下太多细节。所谓“荒忽”,究竟是性情不定、精神失常,还是长期处于恐惧之下的表现,已经难以判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没有成为王莽眼中的合格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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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嫡系子嗣几乎断绝,王莽才想起王兴、王匡这两个儿子。他们出生于王莽被遣回新都期间,生母身份较低,此前一直没有被正式带入政治生活。王莽为了维护自己刻意经营的道德形象,甚至长期不愿公开承认他们的存在。

公元21年,王莽以皇子不应被遗弃为由,将王兴、王匡接到长安,并封为公,而不是直接封王。此时距离新朝覆亡仅有两年。

关于王兴、王匡在长安陷落后的确切结局,史书记载并不完整,不能简单断言他们一定与王莽同时被杀。公元23年,新朝覆灭,王莽死于长安混乱之中,而这两个迟来的儿子,此后也从史书中逐渐失去踪迹。

王莽为了塑造圣人般的形象,牺牲了王获;为了清除政治障碍,逼死了王宇;为了掩盖家族丑闻,又处置了王临。剩下的王安、王兴、王匡,或死于病中,或被权力长期隐藏,或在乱世里无声消失。

赵翼评价王莽“并无骨肉之爱”,这句话之所以刺眼,正是因为王莽的几个儿子,几乎没有一个真正活在父亲的庇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