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定计守庆州，白玉堂请兵救危城|庆州(庆阳)|杨宗保|狄青|白玉堂

第七十七回

上回书说到白玉堂夜探黑虎寨。探得厉天罡与西夏将领密谋三日后子时举兵南下。厉天罡率死士先行潜入庆州里应外合烧粮杀将城中大乱大军破城。白玉堂连夜赶回庆州将情报告知狄青与展鹏。狄青闻言失色道三日后。白玉堂道对。三日后。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天了。这一回接着说。

且说狄青听罢白玉堂的情报在堂中来回踱步。他是个老将打了半辈子仗。听到三日后的消息不是慌而是急。急的不是怕打而是怕来不及准备。八千对三万。若再被里应外合城中一乱便什么都不用打了。狄青站定道白义士。你探到的消息若属实。我必须在三天之内做三件事。第一加固城防。第二保护粮草。第三将厉天罡的死士挡在城外。白玉堂道狄将军这三件事中哪一件最难。狄青道第三件最难。白玉堂道为何。狄青道城防可以加固。粮草可以转移。但厉天罡的两百死士若分散潜入城中我便无法阻挡。城门每日进出百姓商旅无数。我总不能把城门关了。关门则庆州与外界断绝。城中八千兵马断粮更快。白玉堂道狄将军的意思是城门不能关。狄青道不能关。白玉堂道那便只能从厉天罡身上想办法。展鹏道五弟的意思是。白玉堂道厉天罡的死士虽多但他才是核心。死士听命于他。若我在他进城的路上截住他。死士群龙无首便会乱了。狄青道截住他。你一个人截他。白玉堂道不是截。是引。我把他引到城外去。他不进城死士便没人指挥。城门不出事城中便不会大乱。狄青沉吟道引他出城。怎么引。白玉堂道我打败过他。他心中不甘。若我故意暴露行踪让他知道我在庆州城外。他必定亲自来追我。他是武人心高气傲。被一个打败过自己的人吸引他不会派死士来而是自己来。展鹏道五弟你确定他会亲自来。白玉堂道我在松林放他走时他看我的眼神不是恨。是不甘。不甘的人不会让别人替他出头。他要自己来证明他比我强。这种人我见多了。狄青道好。就算你把他引出城。你打算在哪里截他。白玉堂道庆州城北三十里有一处叫青石谷的地方。赵虎跟我说过。青石谷两边是崖壁中间一条窄道。谷口宽不过丈余。谷中有一片空地。是个天然的伏击之所。狄将军你在青石谷两侧崖壁上埋伏弓弩手。我把厉天罡引进谷中。弓弩齐发。纵他武艺再高也避不开漫天箭雨。狄青道这倒是个办法。但有一个问题。白玉堂道什么问题。狄青道弓弩手我从哪里调。八千兵马守城都不够。分不出人去青石谷设伏。白玉堂道那便只有请援兵了。狄青道援兵。朝廷的调兵令还未下来。远水救不了近火。白玉堂道朝廷的援兵来不及。但有一个人或许来得及。狄青道谁。白玉堂道杨宗保。狄青道杨将军的兵在汴京。白玉堂道杨将军有两千禁军。若走水路沿运河北上再转陆路四五日可到庆州。三日后西夏南下。杨将军若即刻出发可在西夏攻城前一日赶到。展鹏道五弟你确定杨将军肯来。白玉堂道包大人已经将厉天罡投西夏之事上奏圣上。圣上必有旨意让杨将军增援西北。就算圣旨未到我修书一封说明情况。杨将军看了自然会来。狄青道好。但有件事你须知道。就算杨将军的两千禁军赶到。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一万对三万仍是寡不敌众。白玉堂道狄将军守城不比野战。守城方有城墙之利。一万守三万。若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将士用命未必守不住。狄青道守得住么。白玉堂看着狄青道狄将军。说实话。狄青沉默了一会道若厉天罡被挡在城外。死士没有里应外合。城中不乱。我凭八千加上杨将军两千。一万人守庆州。我能守十天。白玉堂道十天够了。十天内若朝廷援兵到便解围了。若十天不到。狄青道那就不好说了。白玉堂道十天之内必有援兵。包大人在汴京不会坐视。展鹏道五弟你如何确定。白玉堂道因为包大人已经知道了全部情况。他在汴京会催促枢密院调兵。新任枢密使虽不熟边务但包大人说话圣上听。圣旨一下各地援兵便会来。只要我们守住十天。狄青道好。就这么办。展鹏道五弟你修书给杨将军。我派快马送去。白玉堂道好。我现在就写。

白玉堂铺纸提笔。他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杨宗保。信中写道杨将军西夏三万兵马三日后南下攻庆州。厉天罡率死士先行。请将军即刻率兵赴庆州增援。迟到一日城便破了。另一封给包拯。信中写道大人西夏已定三日后举兵。庆州危急。狄将军兵不满万。学生已请杨将军增援。恳请大人催促枢密院调各地援兵赴西北。十日之内若援兵不到庆州难保。庆州若失西夏长驱直入关中危矣。写完白玉堂将两封信封好交给展鹏。展鹏道我派两匹快马。一匹走水路去汴京找杨将军。一匹走陆路去汴京找包大人。白玉堂道最快多久能到。展鹏道去汴京走水路约五日。走陆路约六日。白玉堂道五日。杨将军收到信再赶来。前后至少九日。狄青道九日。西夏三日后攻城。杨将军赶到时已是第六日。中间三天我们要独自扛住。白玉堂道前三天靠我们自己。狄将军守城。我引厉天罡出城。只要把前三天扛过去杨将军一到便有转机。狄青道好。就这么定。白玉堂道狄将军还有一件事。粮草的问题。狄将军说粮草够二十日。但厉天罡的计划是烧粮。若粮草被烧二十日也撑不住。狄青道粮草存放在城中三处。军械库后院城南粮仓和城北马厩旁的仓库。白玉堂道三处。厉天罡若进城烧粮必分头烧。狄将军可将粮草分散得更细。不要放在三处。分成十处甚至二十处。每处存粮不多。烧了一两处其余仍在。城中不致断粮。狄青道好。今日便将粮草分散。白玉堂道还有。城中死士的问题。虽然我把厉天罡引出城但他训练的两百死士仍在。若厉天罡被挡在城外死士可能自行行动。狄将军可在城中加强巡查。夜间宵禁。挨家搜查可疑人物。西北口音的生面孔一律盘查。狄青道好。我来布置。白玉堂道狄将军还有最后一件事。展鹏道五弟你还有什么。白玉堂道青石谷设伏。狄将军分不出弓弩手。但我可以带岛上的兄弟去。展鹏一怔道五弟你让韩彰徐庆蒋平去。白玉堂道三哥的暗器二哥的铁鞭四哥的水性都派得上用场。我在青石谷两侧崖壁上布置。等厉天罡进谷。三哥在崖顶放暗器。二哥在谷口堵住退路。

我在谷中正面迎敌。四哥在谷外水道接应。四面包围纵他厉天罡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展鹏道五弟这太冒险了。厉天罡若不入谷呢。白玉堂道他会入的。因为我亲自引他。他追我追到谷口。他犹豫我便停下来。他看到我一个人便觉得有把握。他会进来。展鹏道五弟。白玉堂道展大哥我在松林赢过他一次。我知道他的路数。他的弯刀重劈轻刺。右腿有伤步伐不灵。我以快打重以巧破力。拖住他不难。只要拖到崖顶暗器落下便成了。展鹏道好。但五弟你答应我一件事。白玉堂道什么事。展鹏道若厉天罡入了谷。你不可恋战。暗器落下你便撤。白玉堂道好。展鹏道五弟你答应我。白玉堂看着展鹏的眼睛道展大哥我答应你。展鹏道好。狄青道好。就这么定。今日准备。明日在城中布置。后日夜间出击。第三日西夏来时一切就绪。白玉堂道对。三天。白玉堂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庆州城中的街道上几个老人蹲在墙根晒太阳。远处城墙上士兵在巡逻。北面天空灰蒙蒙的。横山方向看不到云也看不到天只有一片混沌。白玉堂暗道三天后这里便是战场。这些晒太阳的老人这些巡逻的士兵这座灰扑扑的小城。三天后西夏三万铁骑便要压过来。他握了握腰间的剑柄。剑柄冰凉。白玉堂暗道三天。就三天了。他转身道狄将军。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狄青道请说。白玉堂道你守了西北多少年。狄青道十五年。白玉堂道十五年中你怕过没有。狄青想了想道怕过。白玉堂道什么时候。狄青道每次出征前。白玉堂道那你怎么办。狄青道上马就不怕了。白玉堂微微一笑道好。上马就不怕了。白玉堂走回桌旁坐下。他将长剑横在膝上闭了眼。他不是在养神。他是在想。想三天后的每一个步骤。青石谷的地形。崖壁的高度。暗器的射程。厉天罡的弯刀。他的步伐。他的破绽。每一个细节都要在脑中过一遍。不能有差错。一错便是命。不单是他的命。是庆州八千将士的命。是城中百姓的命。白玉堂暗道这一次我不能再放走他了。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