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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直播三年,粉丝不过千,我什么招都试过,讲段子、扮丑、甚至穿汉服弹古筝。数据依然惨淡。直到那个雨夜,我开了探灵直播。
午夜十二点,城郊废弃纺织厂。镜头前,我举着手机,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老铁们,听说这里八十年代死过一个女工,今天带你们找找她的故事……”
弹幕寥寥。我硬着头皮往深处走,铁皮屋顶漏下的雨水滴在脖子上,冰凉。突然,屏幕炸开一朵金色莲花——“九命猫”进入直播间。
【九命猫】打赏火箭×1
【九命猫】打赏火箭×10
【九命猫】打赏宇宙飞船×1
十万。整整十万。我愣在原地,手机差点脱手。
【九命猫】:连线,我给你加个“嘉宾”。
弹幕疯了。我颤抖着手,点了连线邀请。画面一分为二,对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您好?能听见吗?”我试探着问。
没有回应。几秒后,一张脸猛然贴到屏幕上!惨白,浮肿,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眼球浑浊得只剩一层灰膜。更可怕的是,他的右眼角,正缓缓淌下两行暗红的液体,像血,又像是,泪。
“妹妹——”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来,“你踩着我坟头了。”
我背脊一凉,僵硬地低头看脚下。水泥地面,全是裂缝,唯独我站的位置,微微隆起,像一个小土包。而我刚踩上去时,脚底确实有过一瞬冰凉的触感——当时只当是雨水浸透了鞋底。
“你胡说!”我后退一步,强装镇定,“这里是厂房,哪来的坟……”
他笑了,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你左上角三米,有一根断掉的横梁,横梁下埋着我的骨头。民国三十六年,我被枪毙在这。你自己看,地上还有弹壳。”
摄像头的夜视模式下,我下意识照过去,果然,角落里散落着几枚锈迹斑斑的铜弹壳,还有一段早已腐烂的木梁。
弹幕全在刷“剧本吧”“演技炸裂”。可我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我的后台私信里,“九命猫”的定位IP,正显示着——经度与纬度,精准到小数点后六位,换算之后,就是我脚下这片土地。
【九命猫】:妹妹,十万块够你花一阵了。作为回报,帮我个忙。
【九命猫】:找到我的骨头,把我的头骨朝南放。我要回湖南老家。
我咽了口唾沫:“如果……我不呢?”
屏幕里的脸突然消失了,只剩一片漆黑。几秒后,弹幕开始疯狂刷屏——【九命猫】打赏宇宙飞船×10,宇宙飞船×100,宇宙飞船×1000……
满屏的金色飞船遮住了所有弹幕。而我的手机开始发烫,烫得几乎握不住。画面自动切换到了前置摄像头——我看见自己背后,那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正缓缓裂开,一只灰白色的、没有指甲的手,从土里伸了出来。
“妹妹——”那个声音不再从手机里传出,而是从我身后,贴着我耳廓响起,“你身上的阴气,闻着真香啊。”
我尖叫着扔掉手机,拼命往外跑。可铁皮门不知何时已经锁死,锈蚀的铁链上,挂着一只灰色的小猫布偶,布偶的眼睛,是两颗还在跳动的眼珠。
后来是路过的拾荒老人救了我。他说,那厂房底下,确确实实埋过人,当年枪毙了一个地下党,湖南人,据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回家。”
直播账号被封了,“九命猫”的头像永远灰了下去。可我从此再也不敢关灯睡觉。每到午夜,手机屏幕总会自己亮起,一个灰色的猫爪图标一闪而过,紧接着,一行小字弹出:
“妹妹,我的头骨,你还是没帮我放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