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聊了那么多真心的事，从正信到息妄，从体用到功德，一路走到这儿，终于要面对一个最实际的问题了：我怎么知道自己功夫到了？

这里说的功夫是悟后的修行功夫有没有成熟，不是未悟之前的功夫。

知讷禅师在《真心直说》倒数第三章，专门讲的就是这个——「真心验功」。说白了，就是真心现前之后，你怎么检验它是不是真的成熟了、没有障碍了。

原文是这样的：

或曰：真心现前，如何知是真心成熟无碍也？
曰：学道之人已得真心现前时，但习气未除，若遇熟境，有时失念。如牧牛，虽调到牵拽随顺处，犹不敢放了鞭绳，直待心调步稳，赶趁入苗稼中不伤苗稼，方敢撒手也。到此地步便不用牧童鞭绳，自然无伤苗稼。 如道人得真心后，先且用功保养，有大力用方可利生。
若验此真心时，先将平生所爱底境，时时想在面前。如依前起憎爱心，则道心未熟；若不生憎爱心，是道心熟也。虽然如此成熟，犹未是自然不起憎爱，又再验心。若遇憎爱境时，特然起憎爱心令取憎爱境界，若心不起是心无碍。如露地白牛不伤苗稼也。古有呵佛骂祖者，是与此心相应今见才入宗门，未知道之远近。便学呵佛骂祖者，太早计也。

白话翻译

有人问了：真心现前了，怎么知道它是真正成熟了、没有障碍了呢？

知讷禅师回答：学道的人，已经得到真心现前的时候，但习气还没有除干净。遇到熟悉的境界，有时候还是会失去正念。这就像牧牛，牛虽然已经被调伏了，能牵着走了、也听话了，但还是不敢把鞭子和绳子放了。得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这牛心调顺了、脚步稳了，你把它赶到庄稼地里，它也不会去吃庄稼了。这时候才敢撒手。到了这个地步，不用牧童的鞭子和绳子，它自然也不会伤害庄稼了。

所以修道的人得到真心之后，先得用功保任。等到力量足够了，才能去利益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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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检验这颗真心呢？

第一层检验：把你平生最贪恋的境界，时时在脑海中浮现。如果像以前一样，对这个境界还是起贪爱心，或者对讨厌的境界起憎恶心，说明你的道心还没成熟。如果不起憎爱之心了，说明道心成熟了。

但是注意，这只是第一层。虽然到了这一步，还不是「自然不起憎爱」，也就是说还不是完全自动的、不费力的。

还有第二层检验：遇到让你憎爱生起的境界时，你故意让自己起憎爱心，故意去抓取这个憎爱的境界。如果这时候你的心确实不起来了，这颗心就像露地白牛，在开阔的田野里也不会去伤害庄稼了。这才是真正无障碍了。

古时候有些禅师呵佛骂祖，那是他们的心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与真心完全相应了。现在的人刚进禅门，连道的深浅都不知道，就学着呵佛骂祖，这太早了、太急了。

两层验证法的深意

这一段非常精彩，因为知讷禅师给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修行验收标准」。一般禅宗典籍都讲理论，讲怎么修，但很少这么细致地讲「怎么验收」。来讲一下这两层验证法的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