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帝王诗词，笔墨承载王朝兴衰，字句藏尽山河浮沉。
今天，我们一起来赏析被后世誉为“小太宗”的唐宣宗李忱的名篇《瀑布联句》。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千古佳作，短短四句，写尽蛰伏之人蓄势待发、终成大器的雄心。
《瀑布联句》
【原文】
千岩万壑不辞劳，
远看方知出处高。（香严闲禅师）
溪涧岂能留得住，
终归大海作波涛。（李忱）
【作者与写作背景】
本诗由唐代香严闲禅师与唐宣宗李忱联句而成，收录于《全唐诗》。
香严闲禅师，是香严寺高僧，与李忱相交甚厚。李忱为唐宪宗第十三子，初封光王。因生母出身低微，他在宫中常年遭受排挤。唐文宗、唐武宗在位时，更是时常戏弄折辱他。为躲避皇室的猜忌与迫害，李忱只得佯装愚钝，隐迹山林，以僧人身份游历江淮，辗转寻访名山大寺。
据《庚溪诗话》《佛祖统纪》记载：李忱游庐山之时，与香严闲禅师一同观览飞瀑。禅师吟出上两句，感慨瀑布的来路，便邀李忱接续后半篇。后世不少读物误将同行者记为黄檗禅师，史料考证，宣宗游庐山期间，黄檗身在海昌，并未同行，联句之人实为香严闲禅师。
多年之后，李忱登基称帝，便是唐宣宗。执政期间，他大力整顿吏治、收复河湟失地，朝堂清明、民生安定，史称“大中之治”，百姓感念其功绩，称他为“小太宗”。这首早年在庐山续下的诗句，恰似他蛰伏岁月里，埋藏心底帝王抱负的一声先鸣。
【注释】
1.联句：古代赋诗的一种形式，多人轮流接续诗句，合为一篇，相传始于汉武帝柏梁台联诗。
2.千岩万壑：山峦重叠，沟壑连绵。壑，幽深山谷。不辞劳：拟人写法，写山泉不畏路途艰辛。
3.出处：源头，指瀑布发源的高山之巅。
4.溪涧：山间的小溪水洼。
5.作波涛：掀起巨浪。暗喻溪流汇江河，江河奔大海，终能成就壮阔气象。
【译文】
流水穿越千山万谷，一路前行不辞辛劳，
远远眺望，才知晓它源自高耸云端的山巅。
浅浅的山溪，又怎能长久将它挽留禁锢？
它终将奔赴浩瀚沧海，掀起万丈滔天波涛。
【赏析】
这首诗虽为两人联句，文脉却浑然一体，完整勾勒出瀑布自深山发源、最终奔流入海的完整意象，是咏物托志的典范。
前两句出自香严闲禅师，落笔写瀑布之源。“千岩万壑不辞劳”，描摹山泉汇流，穿越重重山石沟壑，历经万般磨难才凝聚成飞流。“不辞劳”三字赋予流水坚韧品格，暗含道理：凡成大事者，必经长久磨砺。“远看方知出处高”，是观景感悟，近观只见飞瀑奔涌，远眺方见水源在高山云雾之间。表面写景，实则暗含对李忱的体察：纵然当下身陷困顿，他的根基与格局，本就非同凡俗。
后两句是李忱接续的点睛之笔，写瀑布的归宿。“溪涧岂能留得住”，与开篇“千岩万壑”遥相呼应。山间小溪的狭小天地、一时安稳，根本无法困住这股奔流。“岂能”反问，掷地有声，道出不甘被困、不愿苟安的决心。收尾一句“终归大海作波涛”，是全诗的精神顶点：流水终将冲破一切阻碍，奔赴大海，掀起万顷波澜。这一句，正是李忱内心的写照——哪怕暂时蛰伏，胸中依旧藏着志在天下的宏大抱负。
一咏一和，一问一答。禅师上两句是体察与勉励，李忱续句是吐露心志。借瀑布一物，完成从“来处”到“归宿”的完整表达。正如古人论咏物诗所言：咏物之作，贵在借物寄托情志。
而这首诗的力量，早已超越李忱个人的身世浮沉。“千岩万壑不辞劳”，讲积累与坚守；“终归大海作波涛”，写冲破困境、奔赴理想的信念。千百年来，打动无数身处低谷、默默蓄力之人，也让它在众多咏瀑诗篇中，独树一帜，广为流传。
【结语】
品读帝王诗词，笔墨承载王朝兴衰，字句藏尽山河浮沉。这些篇章，既是大时代风云的缩影，也是仁人志士心志的映照。
唐宣宗李忱这首《瀑布联句》，写于他遭人轻视、隐于山林的低谷时期。借飞瀑抒怀，短短二十八字，既绘出山水壮阔，又藏哲理，道尽不甘沉寂、静待时机、终成宏图的志向。两人联句却一气贯通，不愧为托物言志的千古名篇。
帝王诗词精选赏析：山河未止，诗韵长存。未完待续。
欢迎留言聊聊你的感受。如果喜欢本文，欢迎点赞、关注，转发分享给更多喜爱古典诗词的同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