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命通会》有云:“华盖者,喻如宝盖,天有此星,其形如盖,多主孤寡。”

我生来八字中便带着两颗极其厚重的华盖星。

村里那位瞎眼老头曾指着我的后背留下一句话。

“这孩子将来自有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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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七岁那年夏天,北方的村庄热得像个蒸笼。

同村的二狗提着一个装满知了猴的塑料瓶,站在我家院门外大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应他。

我坐在老宅后院的那棵大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红砖头。

我在地上画着隔壁废弃老龙王庙的瓦当纹路。

二狗翻过院墙,一把抓起我地上的砖头扔得老远。

“走啊,去河里摸鱼去!”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我没有看他,转身走出了院门,径直朝着村头的老龙王庙走去。

二狗在背后骂了一句脏话,转身跑向了河边的这群孩子里。

老龙王庙的顶已经塌了一半。

神像早已搬空,只剩下一块风化严重的石碑。

我蹲在石碑前,用手指顺着上面模糊的阴刻纹路,一点点描摹着。

太阳西斜,拉长了庙门前的影子。

村里年纪最大的清爷爷拄着一根拐杖,慢吞吞地走到了庙门前。

清爷爷早年间在外面闯荡过,据说是跟云游的道士学过几手看相的本事。

他在我身后站了很久,只听到拐杖拄在青石板上的沉闷声响。

我没有回头,依旧描着碑文。

我母亲提着一根烧火棍,急匆匆地从村那头找了过来。

“建儿,你又一个人缩在这里干什么!”

母亲上前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了起来。

清爷爷伸出拐杖,轻轻挡了一下母亲的手。

“保国媳妇,别动气。”

清爷爷半眯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指了指我的眉骨和山根。

“你看这孩子的眉清目秀中,透着一股子冷泉水般的清冷气。”

“这叫骨清神寒。”

“保国媳妇,你别逼着这孩子去跟别人家的小子扎堆了。”

母亲放下烧火棍,语气焦急。

“清叔,他成天跟个闷葫芦似的,连个玩伴都没有,是不是中邪了?”

清爷爷摇了摇头。

他收回拐杖,在地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不是中邪,是命生成了这样。”

“这孩子命里带的东西太高、太冷。”

“普通人的热闹他承不住,他也不稀罕承。”

“随他去吧,这孩子将来自有去处。”

清爷爷转身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回了村子的巷弄里。

母亲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她收起烧火棍,没有再拉我回家。

那天之后,二狗他们再也没有来叫过我。

我每天固定的行程,就是从家里走到龙王庙,再从龙王庙走到村后的古柏树下。

02.

十六岁那年,我上高二。

那天是镇上逢集的日子。

农贸市场门口多了一个穿着洗发白青色大褂的算命瞎子。

瞎子戴着一副圆框墨镜,手里敲着一块竹板。

他坐在集市边缘的一棵老柳树下,面前摆着一张画着太极八卦的粗布。

周围人来人往,讨价还价的喧闹声震耳欲聋。

我提着母亲买的两斤排骨,路过瞎子的摊位。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放下手里的塑料袋,拉过摊位前的小马扎,直接坐了下去。

母亲从后面赶上来,刚要拉我走。

瞎子停下了手里敲击的竹板。

“这位大嫂,既然孩子坐下了,就是缘分到了。”

瞎子的脸转向我的方向。

母亲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放在了八卦布上。

“师傅,您给看看,这孩子就是太孤僻,以后能有出息吗?”

瞎子没有收钱,而是伸出干瘪的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下。

“报一下生辰八字吧。”

母亲报出了我的出生时间:己卯年,丁丑月,乙丑日,辛巳时。

瞎子的右手大拇指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节上飞速地掐算着。

周围的叫卖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瞎子的动作突然停顿在无名指的根部。

他原本平静的面容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

“小伙子,你这八字,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瞎子幽幽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响亮。

“在八字命理中,有一种神煞之说。”

“推算华盖的口诀是:寅午戌见戌,亥卯未见未,申子辰见辰,巳酉丑见丑。”

“你是己卯年出生,年支为卯,亥卯未见未为华盖。”

“但你再看你的日支和月支,全都是丑。”

“丁丑月、乙丑日,这叫双临华盖。”

“更绝的是,日主乙木生于严冬腊月。”

“天寒地冻,水冷金寒,木气本就收敛。”

“你这命局,日坐华盖,月令也是华盖。”

“华盖重重,且临寡宿!”

母亲听得一头雾水,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看着瞎子那副黑色的墨镜,开口询问。

“老先生,华盖到底是什么意思?”

瞎子端起旁边的铝制茶缸,喝了一口水。

“所谓华盖,古时候是指帝王出行时撑在头顶上的那把大黄伞。”

“打着华盖的人,地位极尊。”

“但同时,他身边还有人敢靠近吗?”

“华盖星,就是一颗代表着孤高、才华、玄学和宗教的星曜。”

瞎子将茶缸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名带华盖的人,天资极其聪颖,对哲学、艺术、宗教有着极高的悟性。”

“但老天给了你出尘的脑子,就会抽走你入世的缘分。”

“你八字里这两颗丑土华盖,不仅让你性格清高内敛。”

“它更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你和外面的滚滚红尘彻底隔绝开来。”

“所以你从小就不喜欢凑热闹。”

母亲急切地打断了瞎子的话。

“那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去当和尚吧?”

瞎子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出家倒未必。”

“华盖临印,主学业有成;临才,主技艺超群。”

“这孩子将来若是做学问、搞设计,或者研究咱们这行玄学,必定是一把好手。”

“但若论人情世故、溜须拍马,他这辈子都学不会。”

“至于婚姻,华盖临日支,夫妻宫坐了个冷冰冰的孤星,缘分薄。”

瞎子将那十块钱推回了母亲面前。

他收拾起桌上的八卦布。

“这钱我不收,留着给孩子买两本古书看吧。”

那天回家的路上,母亲提着排骨走在前面,一路无话。

我走在后面,看着村庄上空的炊烟,没有再看两旁的行人一眼。

03.

大三那年的中秋节。

室友们在宿舍里喷着香水,整理着发型。

他们准备去参加隔壁外语学院举办的联谊舞会。

我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把铜制的罗盘。

我在测算宿舍所在楼栋的坐向和飞星飞临的方位。

“陈建,走啊,今天外院可是有不少美女!”

室友王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收起罗盘,拿起身旁的一本繁体版《青囊经》。

“你们去吧,这栋楼今年五黄煞飞临正南,大门刚好开在南面。”

“今晚去正南方活动,容易惹口舌是非。”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他摔门而去。

那天晚上,他们在KTV里因为抢麦克风和外校的人打了一架,进了派出所。

我一个人在图书馆的古籍室里,把《青囊经》看完了最后两章。

大四毕业那年。

我的古建筑测绘图纸拿了全国专业一等奖。

导师极力推荐我去省内最顶级的国有建筑设计院参加最终面试。

面试在设计院十八楼的会议室举行。

会议桌对面坐着三位考官。

中间的主考官是设计院的张副总。

张副总翻看着我的图纸,不住地点头。

“专业能力无可挑剔,这是近几年我见过最扎实的手绘功底。”

张副总放下图纸,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陈建,做我们这行,对接甲方是常态。”

“如果遇到一个完全不懂专业的甲方,在酒桌上故意刁难你,非要你修改图纸的核心设计,你会怎么处理?”

我看着张副总的脸。

他的印堂发暗,颧骨微耸,两眼下方有淡淡的青黑色。

“如果甲方不懂专业,我会给他讲解。”

“如果他在酒桌上刁难我,我不会修改图纸。”

“因为图纸的每一个数据都关系到建筑的受力和风水格局。”

张副总皱起了眉头。

“这叫不懂变通,酒桌文化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指了指张副总面前的茶杯。

“张总,您印堂发暗,流年刚好走到小人作祟的运势上。”

“看您的面相,最近一个月内,您应该在酒局上吃过大亏,甚至可能签错了某份重要的补充协议。”

“既然酒桌文化能让人犯错,为什么还要把工作放在酒桌上谈?”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另外两位考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副总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将我的简历甩在了桌子上。

“你可以出去了!”

第二天,导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将一份退档通知书递给了我。

“陈建啊,你是一块上好的璞玉。”

“可你不经雕琢,在这个社会上是走不通的。”

“张总上个星期确实因为喝酒签错了一份合同,正在被上面调查。”

“你当众揭他的短,你的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我接过退档通知书,对导师鞠了一躬。

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将那封通知书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里。

04.

毕业第三年,我在南方一家私营的园林设计公司画图。

老板接了一个市郊豪华别墅区的景观项目。

别墅区背靠卧牛山,面临人工湖。

我翻阅了地方县志,结合地势,设计了一套暗合“玉带环腰”风水局的水系方案。

方案交上去的第二天,老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拿着一支红笔,在图纸上人工湖的正中央画了一道横线。

“陈建,这里,我要建一座汉白玉的景观桥,直通别墅区的大门。”

我上前一步,按住了那张图纸。

“不行。”

“水流本是环抱之势,主聚财纳气。”

“您在这里建桥直冲大门,这在峦头风水里叫‘穿心煞’。”

“不仅破了玉带环腰的局,还会让主家财气外泄,更易引发血光之灾。”

老板将手里的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甲方喜欢这种大气磅礴的直桥,他愿意掏钱!”

“你少拿你那套封建迷信来忽悠我!”

我收回手,平静地看着他。

“图纸我不改。”

老板指着办公室的门。

“不改就收拾东西滚蛋!拿着你的风水去喝西北风去吧!”

当天下午,我把办公桌上的罗盘和几本古籍装进背包。

我结清了工资,走出了那栋写字楼。

两个月后。

我背着登山包,带着一把寻龙尺,去了青城山后山考察道教古建筑群。

后山的石阶尽头,有一间用茅草和青砖搭建的简易茶室。

茶室外有一处水潭。

我站在水潭边,手里托着寻龙尺,测算着茶室的坐向。

“坐壬向丙,正南开门,收的是离卦的旺气。”

我收起寻龙尺,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数据。

“小友,你看的是玄空飞星的理气,但忽略了这水潭的峦头形煞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茶室里传来。

一位穿着粗布长衫的老者端着一盏茶杯,站在茶室的木门处。

老者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他指了指水潭边的一块凸起的巨石。

“这块石头状如猛虎回头,正好压在巽卦位上。”

“理气再旺,峦头有煞,这里也是留不住香客的。”

我快步走到巨石前,仔细观察了片刻。

我转过身,对着老者深深作了一个揖。

“受教了。”

老者将我请进了茶室。

他姓秦,早年在国内顶尖大学哲学系任教,后来辞去教职隐居于此。

秦老在茶桌前坐下,开始洗杯、烫盏、分茶。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小友对术数风水理解极深,不知生辰为何?”

我报出了自己的八字:己卯,丁丑,乙丑,辛巳。

秦老倒茶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茶水溢出杯沿,滴落在木制的茶盘上。

他放下茶壶,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张宣纸,用毛笔迅速排下了四柱。

“双临华盖,丑土湿泥。”

“乙木生于寒冬,水冷金寒。”

秦老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这等命格,这前半生你在俗世里,过得处处碰壁吧?”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秦老,我认命了。”

“这华盖命让我融不进人堆里。”

“我准备彻底退了这红尘,在山里租个院子,了此残生。”

05.

我三十岁生日的那天,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我退掉了城里的出租屋,背着所有的家当,来到了秦老所在的道教名山。

我在茶室下游的两公里处,租了一间当地山民废弃的石头房。

前三个月,我每天除了砍柴生火,就是对着满墙的八字命理发呆。

到了第四个月,大雪封山。

石头房里冷得像个冰窖。

我翻开《滴天髓》,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死寂的空气压迫着我的胸腔,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推开木门,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去。

天黑透的时候,我推开了秦老茶室的木门。

茶室里炉火正旺。

水壶里的水沸腾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秦老坐在炭火旁,手里翻看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我走到炭火旁,直接跪坐在了蒲团上。

我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雪水滴落在烧红的木炭上,发出刺啦的声响。

“秦老,我找不到活着的出路了。”

“命带华盖,是不是真的只能在孤独里等死?”

秦老合上手里的线装书。

他将书皮翻转过来,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渊海子平》。

他拿起铁钳,拨弄了一下炉膛里的红炭。

“《渊海子平》论华盖,有一句核心口诀。”

“华盖逢空亡,或遭克破,方为僧道。”

“陈建,你自己的八字你看过无数遍,你的丑土华盖,逢空亡了吗?”

我呆立在原地,脑海中迅速排开自己的命局。

日支丑,月支丑。

皆不空亡,亦未遭严重的刑冲克破。

秦老将手里的铁钳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华盖是帝王的伞盖!”

“你以为这伞盖是让你用来躲在底下当缩头乌龟的?”

“既然是伞盖,就必须立起来!”

“你这三十年,华盖是塌陷的,它死死地蒙在你的脸上,所以你窒息,你排斥人群!”

秦老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

他拿起毛笔,写下了我的八字。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要想破掉这华盖的孤根,不是逃避,而是借势去化!”

“你八字里有一股隐藏的力量,是你撑开这把华盖的唯一撑杆!”

我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书桌前。

我的双手按在桌案的边缘,死死地盯着秦老。

“秦老,这根撑杆……到底在哪个字上?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