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清朝是因为落后才不敌列强的,但实际上,清朝从同治年间平定太平天国,到甲午、庚子两场惨败,四十余年里,清朝购买的现代化武器可以说是不计其数。各省督抚手握财政大权,各自找洋行、托驻外公使下单搞到的德国克虏伯、毛瑟,英国阿姆斯特朗、马梯尼,奥地利曼利夏,比利时 FN,日本三十年式步枪,俄国水连珠更是堆积如山。他们到底买了多少?为何拥有现代化武器却又不堪一击呢?
淮军和北洋海防
北洋是外购军火的绝对主力,其认准的是德国军工水准,主力火炮全线锁定克虏伯,步枪以毛瑟系列为主,兼顾英、法枪械,采购量常年位居全国第一。
有据可查的订单合计32000 支。其中 11 毫米毛瑟 1871/84 老式单发步枪 22000 支,7.92 毫米 M1888 委员会步枪(老套筒前身)10000 支,配套子弹超千万发。早在 1875 年,李鸿章单次就向德国毛瑟公司下单 26000 支早期毛瑟步枪,全面替换淮军老旧的前膛鸟枪、抬枪。
英式马梯尼步枪:批量购入 10000 支,配发给淮军二线驻防部队;法式哈奇开斯六响连发枪 10000 支,优先装备精锐营头,是淮军早年主力连发枪械。
粗略统计,仅李鸿章经手的外购步枪,总数就突破52000 支,还不含零星补充采购的各式马枪、短枪。
1877 年,淮军还编成 19 个独立炮营,标配114 尊克虏伯后膛钢炮,完全照搬德国炮兵编制,是中国近代标准化炮兵的起点。到 1884 年,淮军列装的西式后膛火炮总数达到 370 余门,绝大多数为德制克虏伯,少量搭配英国阿姆斯特朗速射炮。
旅顺 10 座炮台配置 63 门火炮,克虏伯占 42 门,大连湾 6 座炮台 38 门炮,26 门为克虏伯,威海卫 15 座海岸炮台,火炮全数采购克虏伯产品。北洋水师主力舰主炮,也全部选用克虏伯舰炮,从轻型副炮到大口径主力主炮全覆盖。
此外,庚子战前聂士成武毅军 2 万人,全套外购枪械,德制毛瑟各式步枪 12100 支,奥匈曼利夏骑枪 1400 支;重火力包含克虏伯 75 毫米野炮 16 门、57 毫米格鲁森速射炮 32 门,机枪仅外购 2 挺马克沁重机枪。
南洋采购,兼顾德、美、英、日
张之洞筹办汉阳兵工厂之前,湖北新军的装备完全依赖外购,甲午战争期间紧急疯狂下单,订单覆盖面极广,同时采购德、美、英、奥枪械,后期为建设长江水师,大批量向日方订购炮舰鱼雷艇。
托驻德公使许景澄向德国采购,五连珠新式毛瑟快枪 3000 支,子弹 300 万发,信义洋行代购十响连珠毛瑟 1250 支、平响毛瑟 5000 支,配套弹药合计 400 万发;后续追加毛瑟步枪 10000 支,子弹 412 万颗,大小口径快枪 300 支。
托驻美公使杨儒采购美式哈乞开斯六响枪 3000 支,子弹 200 万颗;托驻英公使龚照瑷采购英式马梯尼枪 10000 支,同步采购小型速射炮若干。
1894 年全年,张之洞公开奏报外购各式快枪28320 余支,快炮 56 尊,各类弹药 1520 余万颗,全部用于湖北新军与南洋备战部队。
长江水师6 艘楚字级航海炮舰(楚泰、楚同、楚豫、楚有、楚观、楚谦),单艘造价 45.5 万日元,舰上火炮随舰定制。4 艘湖字级鱼雷艇(湖鹏、湖鹗、湖鹰、湖隼),单艇造价 38 万日元,配齐鱼雷发射装置与舰炮;后续江字系列浅水炮舰,分别向德国克虏伯、伏尔铿船厂订购,构建起完整的长江江防舰队,是清末南方水师外购舰艇规模最大的一笔订单。
两江采购英、比
两江驻防江浙,直面沿海海防压力,刘坤一委托龚照瑷采购马梯尼步枪 10400 支、骑兵马枪 1000 支,配套子弹 280 万颗,全面补充江南防军。
1894 年 10 月订购比利时 M1889 快枪 10000 支,合同约定每支步枪标配 500 发子弹,也是 FN 步枪正式进入中国市场的开端,每支枪械采购价 46.5 先令,总价不菲。
两江防军常年维持五万以上兵力,常年分批小额补充外购枪械,常年库存外购洋枪稳定在 3 万支上下。
陕甘西征专属采购美式枪和德制火炮
左宗棠大批量采购美国斯宾赛 7 响杠杆步枪、温彻斯特 13 连发骑枪,优先配发给骑兵精锐部队,近距离作战射速碾压中亚叛军老式火器。
其还采购德制克虏伯后膛攻城炮48 门,是当时西北战场唯一的重型攻坚火力;同时引进加特林手摇机枪,作为阵地压制神器,在收复乌鲁木齐、南疆城池的攻坚战中发挥
除四大总督之外,各省将军、巡抚都拥有独立购枪权限,如吴大澂部赴辽东作战,先期采购野战炮 10 门、精枪数百杆,战事吃紧后紧急加购奥地利曼利夏小口径步枪 8000 支,子弹 100 万颗,用来扩充关外湘军部队。
闽浙采购德制毛瑟步枪 5000 支,配套子弹 500 万发,用于福建沿海炮台守军,广东两广地区常年从香港洋行零散购入英式阿姆斯特朗火炮,前后累计调拨北洋钢炮近 200 门。
绥远、东北驻防八旗采购毛瑟 M1904 新式步枪 1200 支、马枪 500 支;东北奉天、吉林驻军常年采购俄国莫辛纳甘 “水连珠” 步枪,是国内为数不多的俄式枪械采购区。
袁世凯北洋新军小站练兵初期,率先采购奥匈曼利夏步枪 5400 支、马枪 700 支,打造清末第一支统一枪械口径的新式陆军;1904 年向日方三井洋行采购日本三十年式(金钩)步枪 12000 支、马枪 2000 支;后期一次性购入德国 MG08 马克沁重机枪 144 挺,组建了 6 个专业机枪营。
花天价买遍全球
清末新政最后三年(1908-1911),全国外购军火花销高达白银 896 万余两;回溯 1860 至 1911 年半个世纪,全国各省外购枪械火炮、舰艇弹药的总花费,保守估算超过白银数千万两。
据不完全统计,晚清外购各式后膛步枪总数超 40 万支,各式西式后膛火炮数千门,外加数十艘外购主力军舰,装备数据在当时亚洲堪称顶尖。,在欧洲也可以顶得上一个列强国家。
为何难成战力
清军装备虽然先进,但是没有统一的军方采购部门,一国军队同时使用德 7.92mm、奥 8mm、英.45 口径、日 6.5mm、俄 7.62mm 十几种弹药,各省枪支弹药互不通用,战时弹药无法跨区调拨,甲午战场上经常出现有枪无弹、弹不对枪的窘境。大量先进洋枪买回来,士兵不懂保养、军官不懂战术,先进武器在旧式军队手中发挥不出性能。外加洋行层层加价、官员吃回扣严重,高价购入不少各国淘汰的库存旧武器,性价比极低。
更重要的是,清军所谓武器装备的现代化是在被列强打开国门后的爆炸性应急产物,其根本用途还是为了维护其部族统治,装备再先进,无法用到抵御外辱的战场上,士兵们在战争中往往溃散,比如八国联军攻陷北京后,在军械库里发现了大批的先进武器,以至于联军都怀疑为何拥有这样的装备却不抵抗。
满清统治者为维护同,妄图花钱买来军事现代化,却没有自上而下的制度改革和现代化军备体系,最终还是害人害己,走向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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