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到2022年,科研团队在平陆运河做了一次系统的鱼类调查。他们用不同网眼的渔网,在运河沿线多个采样点反复捕捞,一共记录到125种鱼。这125种鱼,分属于10个目、34个科、89个属。

125种里,有3种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比例不大,但这3种鱼,恰恰是钓鱼人、捕鱼人最容易误认、最容易惹麻烦的鱼。因为它们长得太“普通”了。

先说平陆运河本身。北起南宁横州市西津库区平塘江口,沿钦江一路向南,直通北部湾。一条运河,从内陆淡水一路通到海水。水是淡的还是咸的?答案是:从上游到下游,水质是渐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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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接郁江,是纯淡水;最下游的青年枢纽是咸水进出的关口,闸下直接连着茅尾海。受潮汐和船闸运行影响,盐水会从青年枢纽向上游上溯,枯水期最远能推进十几公里。所以简单说:上游是淡水鱼的天下,青年枢纽往下是咸淡水交汇区,再往南就完全是海水了。

平陆运河的鱼类调查,是在运河没有开挖之前做的。钦江本来就是鱼洄游的路,赤眼鳟、花鳗鲡等30多种鱼,过去都靠这条江在淡水和海水之间来回跑。

但1959年,钦州修了一座青年水闸,拦住了海水倒灌,也把鱼回家的路给断了。这一断,就是60多年。断了路的后果很严重。钦江流域鱼类种群数量明显下降,花鳗鲡几乎从这条江里消失了。

所以平陆运河在建设时,专门做了一件事:给鱼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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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枢纽建了一套“双鱼道”——一条竖缝式鱼道,总长485米,蜿蜒三圈,让赤眼鳟、鳊鱼这类鱼能一级一级往上爬;另一条是鳗鱼道,15度缓坡,内壁做了粗糙的攀爬面,专门给花鳗鲡这种会爬的鱼用。

鱼道2025年投用后,声呐系统已经监测到上行鱼类7.6万余条,下行鱼类11.5万余条,10多种鱼成功洄游。

鱼的回家路,通了。但问题也跟着来了:有些鱼,你见到了,可能根本不认识。认错了,麻烦就来了。最容易认错的,是这3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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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种,花鳗鲡。

你要是钓到一条鳗鱼,比平常看到的江鳗粗一圈,身上有黑斑,千万别觉得“这就是条大点的江鳗”就拎回家。

花鳗鲡,民间叫“鳝王”“雪鳗”“鲈鳗”,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它和普通的江鳗长得确实像,都是鳗鲡属的鱼,体型细长,体表有黏液。但有几个地方明显不一样。

普通江鳗体色均匀,灰黑色或带点绿色,没有斑块。花鳗鲡全身分布着不规则的灰黑色或蓝绿色块状斑点,连鳍上都有。这是最直观的区别。

普通江鳗成年体长一般在几十厘米到一米左右。花鳗鲡是鳗鲡类中体型较大的一种,成年体长可以达到两米,最重能到30公斤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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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斑鳠。

斑鳠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但它的俗名“芝麻剑”,广西、贵州、云南的钓鱼人应该不陌生。

它长得像一条鲶鱼,但比鲶鱼修长。最明显的特征是体侧的斑点——密密麻麻的圆形蓝黑色斑点,像撒了一身芝麻,所以叫“芝麻剑”。胡须是白色的,一共六根,这一点很关键,因为市面上常见的斑点叉尾鮰,胡须是黑色的。

斑点叉尾鮰是从美国引进的养殖品种,长得和斑鳠很像,经常有人认错。怎么分?看胡须颜色,看斑点密度,看背鳍形状。斑鳠的背鳍是三角形的,一直连到尾部;叉尾鮰的背鳍是独立的,尾鳍分叉明显。

斑鳠在2021年被正式列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名录,仅限野外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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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大眼卷口鱼。

这种鱼,你大概率没见过。因为它本身就稀有。

大眼卷口鱼是我国特有的濒危淡水鱼类,分布范围非常狭窄,仅见于西江水系的左江、邕江、柳江等部分河段,以及贵州的蒙江流域。

它的名字就是它的特征:眼睛大。它对水质要求高,生活在石砾底质的清澈水体中。

遇到花鳗鲡、斑鳠、大眼卷口鱼为什么说“认错就摊上事”?这不是吓唬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生野生动物保护实施条例》第九条写得清清楚楚:“捕捞作业时误捕水生野生动物的,应当立即无条件放生。”

注意,是“应当立即无条件放生”。不是“带回家鉴定一下”,更不是“先养两天看看”,就是立即、无条件、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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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的规定更细。钓鱼的也好,捕鱼的也好,误捕误钓国家或自治区重点保护水生野生动物,应当立即放回原水域。如果拿来出售或者食用,会被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

有一个真实的案例。浙江文成县曾有人捕到一条花鳗鲡,以5000元的价格卖了出去。结果这条鱼在流转过程中被人偷走,事情闹到了法院。当事人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

一条鱼,八个月。这就是“摊上事”的实际含义。

有人可能会问:我就是在运河边休闲钓个鱼,钓到了不认识的,放回去就行了,能有多大事?

问题恰恰出在“不认识”这三个字上。在钓鱼圈有一个最简单的原则,那就是只要你不确定,就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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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广西内陆水域每年3月1日到6月30日是禁渔期,为期四个月。禁渔期内,除娱乐性游钓和休闲渔业外,禁止所有捕捞作业。

休闲垂钓是允许的,但“允许垂钓”不等于“钓到什么都能拿走”。特别是保护鱼类,钓获或者误捕后一定要立即放生。

125种鱼,3种保护鱼,你钓100条鱼,或者你捕100条鱼,可能一条保护鱼都碰不上。但万一碰上了呢?

花鳗鲡你当成江鳗拎回家,斑鳠你当成叉尾鮰,大眼卷口鱼你压根没认出来,不管你是钓鱼的,还是撒网捕鱼的,每一种,都是“摊上事”的入口。

钓鱼也好,捕鱼也好,误捕保护鱼类,法律上的要求是一样的,那就是立即、无条件、放回去。

所以记住一句话就够了:不管你是钓上来的还是网上来的,不认识就放回去。不差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