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开始有人不耐烦。
“长公主问来问去,就是不肯陆大人抽。”
“说到底,还是怕输。”
“既然怕输,方才何必立誓?”
“公主殿下要脸面,沈姑娘就不要活路了吗?”
一个年长命妇叹道:
“殿下,女人啊,太强势留不住男人。”
“陆大人心里有沈姑娘,您越逼,只会把他推远。”
“男人的心若不在您身上,您就算占着妻位,也不过是空壳。”
“让沈姑娘做妻,您得谢大人的敬重。”
“这买卖,并不亏。”
我几乎被气笑。
让我做妾。
还说我不亏。
“照夫人这意思,妻位不重要?”
那命妇硬着头皮道:
“心意最重要。”
我点头。
“那本宫改日也替夫人夫君纳个妾。”
“让那妾做妻,夫人去偏院守着夫君的心意,如何?”
她脸色霎时铁青。
“殿下怎可如此辱人!”
“原来夫人也知道辱人。”
她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陆怀瑾沉声道:
“明鸾,不要迁怒旁人。”
我看向陆怀瑾。
“好啊,那便说你的子嗣一事。”
“子嗣”这两个字一落,沈梨音的哭声停了。
陆怀瑾也沉了脸。
我慢慢道:
“听闻沈姑娘体弱,子嗣艰难。”
沈梨音脸色惨白,像受了天大的羞辱。
“殿下何苦拿刀剜我的心?”
她捂着胸口,泪如断线。
“我知道我比不上您。”
“您身份尊贵,身子康健,将来儿女成群。”
“可我呢?”
“我连做母亲的福气都没有。”
她越哭,周围越心疼。
“长公主太狠了,这是杀人诛心啊。”
“女子不能生,本就可怜,她偏要当众说。”
陆怀瑾抱着沈梨音,眼中全是冷意。
“萧明鸾,你够了。”
我抬眸。
“本宫还没问完。”
“若她不能生,本宫能不能生?”
陆怀瑾沉默。
我追问:
“能,还是不能?”
他看着我,语气像在压怒。
“公平起见,你不能生。”
“梨音已经够苦。若她入府后,你立刻有孕,她该如何自处?”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说。
第一次,他哄我说只是避子,来日方长。
第二次,他说沈梨音病得厉害,受不得刺激。
第三次,我跪在地上求他留下孩子。
可他为了所谓的公平掐着我的下巴,把药灌进来。
想到这,我盯着陆怀瑾,一字一句问:
“所以她没有的,本宫都不能有。”
“她得不到的,本宫也不配得到。”
“她命苦,本宫就要把自己的命割一半给她。”
“陆怀瑾,这就是你的公平?”
他咬牙道:
“你本来就拥有太多!你生来就是长公主。”
“你什么都不用争,天下人便跪在你脚下。”
“梨音呢?”
“她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连活着都要看人脸色。”
“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公平了,我只是想在我力所能及的的地方公平一点。”
我听着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虚伪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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