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报到那天，爸妈临时告诉我，他们不能送我了。
刚认回来的弟弟第一次离家，容易紧张。
两个姐姐和女友顾言汐都得陪他。
我说好，独自拖着两个行李箱坐了十个小时硬座。
直到缴费时，老师告诉我银行卡余额不足。
爸爸这才发来语音：
“跃跃的民办本科今天必须交六万八，我们先用了你的学费。”
“你成绩好，可以走绿色通道，再申请助学贷款。”
语音背景里，顾言汐正在替弟弟铺床。
她接过手机哄我：
“别闹，国庆我去看你。”
我没有闹。
办完贷款，我申请了勤工助学和寒暑假留校。
他们以为，这次也和从前一样。
拿走我的东西，再哄我几句，我依旧会回家。
可这一次，我连回程票都没打算买。
......
助学贷款的申请表一共有六页。
工作人员将材料递给我时，特意确认了一遍。
“林知巍，你确定要现在办理吗？”
“如果只是家里暂时周转不开，你可以先给父母打个电话。”
我看着表格右上角的应缴金额。
六千八百元。
林跃的学费，刚好是我的十倍。
我摇了摇头。
“不用打了。”
“他们不会把钱转回来。”
工作人员没有继续问，只把需要填写的位置圈给我。
等所有手续办完，天已经黑了。
我的两个行李箱还寄放在保卫室。
舍友赵擎陪我走过去，半路忍不住问：
“你家里没人送你吗？”
“他们有事。”
“什么事比送你报到还重要？”
我笑了一下。
“送另一个孩子报到。”
赵擎大概听出了什么，没有再追问。
他帮我搬了一个箱子，宿管大叔又借给我们一辆推车。
三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替我把行李送上了六楼。
手机偏偏在这时响起。
爸爸发起了家庭视频。
屏幕里，林跃坐在布置好的宿舍里，桌上摆着新电脑、球鞋和成堆的零食。
大姐林筝正替他调试台灯。
二姐林玥蹲在地上安装鞋架。
顾言汐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刚拆开的床帘。
没有人问我的行李搬完了没有。
爸爸对着镜头笑。
“知巍，你看跃跃的宿舍是不是很漂亮？”
“他第一次住宿舍，紧张得午饭都没吃。”
林跃抿了抿嘴唇。
“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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