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八百年前，华佗在徐州一带行医。他常在山林间观察飞禽走兽，看虎扑、鹿奔、熊晃、猿攀，也看鹤飞。看着看着，悟出一件事：动物从来不刻意养生，它们只是顺着天性动。动对了，气血就通，筋骨就柔，呼吸就深。人反倒不会了。

于是他把这五种动物的姿态编成一套功法，叫五禽戏。五禽对应五脏：虎戏应肝属木，鹿戏应肾属水，熊戏应脾属土，猿戏应心属火，鸟戏应肺属金。鸟戏，是专为肺设的。

为什么是鸟？古人取象，从来不是随便比附。鸟飞在天上，靠的是胸廓开合，靠的是一口气。你看鹤飞，翅膀一展一收，胸腔跟着一起一落，那不是翅膀在动，是气在动。肺主气，司呼吸，肺气足，呼吸才有根。华佗把这一层观察化进动作里，取名“鸟伸”和“鸟飞”，模仿的正是仙鹤昂然挺拔、展翅翱翔的神韵。

最早的鸟戏怎么练？南朝陶弘景在《养性延命录》里记了下来：“鸟戏者，双立手，翘一足，伸两臂，扬眉鼓力，各二七。”两手立起，单脚站立，两臂像翅膀一样伸展、扇动，左右各做十四次。动作很简单，但要求很明确：手臂要伸得开，胸廓要打得开。这和今天流传的鸟伸、鸟飞，思路是一脉相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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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伸怎么做？两臂上举，再下按，然后向后展开，身体后仰成反弓状。这个动作的关键在“开”——胸廓打开，肺叶舒展，气才能吸得深。做的时候，动作要和呼吸配合，上举时吸气，下按后展时呼气，一开一合，一吸一呼，肺活量就在这一伸一展里慢慢练出来了。很多人练完鸟伸，会觉得胸口松快，呼吸比刚才沉，就是这个道理。

鸟飞更形象。两臂上下起落，像翅膀扇动，同时配合抬膝点地。手臂上抬时吸气，下落时呼气；抬膝时提气，点地时降气。这一升一降之间，胸廓一开一合，肺的潮汐量被直接调起来，浊气出去，清气进来，吐故纳新，就是这意思。练熟之后，你会觉得呼吸不只是鼻子的活，是整个胸腔在呼吸。

鸟戏适合什么人？容易感冒的，胸闷气短的，鼻塞流涕的。这类人有个共同点：肺气不宣，卫外不固。要么气吸不深，要么气降不下。鸟戏开胸理气、舒展肺络，长期练，呼吸会变深，抵抗力也跟着上来。现代研究也证实，五禽戏能改善肺活量、增强呼吸肌力，对中老年人的肺功能有保护作用。

但练归练，有几点必须说清楚。严重心脏病、高血压的人，不建议练。重度骨质疏松的，要避免。孕妇谨慎。急性发病期，比如心肌炎、心衰、正在发烧，先停一停，等身体缓过来再说。有关节疾病的，先请医生评估，在专业指导下练。术后恢复期的，也要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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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的细节也有讲究。饭前饭后45分钟内不练，胃里正忙着消化，气血分不出来。冬天室外练，最好等上午九点以后，太阳出来了，寒气散了再出门。初练者一次20到30分钟就够，别贪多。练到什么程度？微微出汗，气息顺畅，不喘不累。每周三到五次，贵在坚持，不在一次练多久。练前热身，练后放松，别省这两步。

华佗的弟子吴普，照着这套功法练了一辈子，“年九十余，耳目聪明，齿牙完坚”。这个记载未必字字精确，但它说了一个朴素的道理：有些东西，不比谁练得猛，比谁练得久。

一只鹤，飞在天上，什么都不想。鸟戏做了快两千年，还在被练，不是因为它神秘，是因为它管用。管用的东西，不需要花哨。每天二十分钟，展开你的手臂，像鸟一样呼吸。肺会记住的。

好了，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耐心阅读。

医生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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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同明，广州公立三甲医院，呼吸科，主任中医师、研究生导师。

擅长运用中医药治疗：

  1. 肺结节、肺气肿、慢阻肺
  2. 急慢性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
  3. 鼻炎、咽炎、肺炎
  4. 顽固性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