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寡骨。
骨薄命薄，六亲缘浅，一生孤苦。
我沉默了两秒。
四皇子忽然开口。
沈先生，不必为难。如实说便是。
声音低，平静，像早就知道答案了。
四殿下……骨相清瘦，六亲缘淡
宜修身养性，远离纷争。
我说得委婉。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四皇子没说话，转身走了。
脚步声比进来时快。
殿里安静了片刻。
皇帝的声音再次落下来。
传老五。
一阵脚步声。
和前四个都不同。
不快不慢，不轻不重。
太均匀了。
均匀到不像一个活人在走路。
更像一个人在表演走路。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
五皇子站定。
一股味道飘过来。
我辨不出是什么。
不是松木，不是墨，不是熏香。
是一种……冷。
像冬天路过坟地时闻到的那种气息。
土腥。
摸。
皇帝的声音没变。
我伸出手。
指尖搭上五皇子的颅骨。
第一感觉，凉。
不是皮肤凉。
是骨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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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凉只有一种情况。
气血长期不养骨。
我稳住呼吸，手指往下滑。
颧骨光滑，但纹路不对。
正常人的颧骨纹路是从内往外长的。
他的是从外往内收。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的手指开始发麻。
继续往下。
颈骨。
搭上去的瞬间。
一股阴寒邪气从他的颈椎缝里钻出来。
顺着我的指尖、手腕、小臂，直冲天灵盖。
我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
钟半仙临死前的话在我耳朵里炸响。
第三种摸到了，你连说的机会都没有。
死人骨。
这不是活人的骨相。
这是在棺材里躺过的人才有的骨。
骨缝里渗着尸寒。
经脉里淌着死气。
但他站在这里。
他在呼吸。
他有心跳。
他是个活人。
我的手开始抖。
不能抖。
我拼命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沈先生？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五皇子骨相如何？
满殿的目光压过来。
我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把刀。
我张了张嘴。
舌头顶住了后槽牙里藏着的那颗蜡丸。
那是钟半仙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假死药。
服下后脉搏停止，呼吸全无，和死人一模一样。
十二个时辰后自行醒来。
沈先生？
皇帝的声音重了。
我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