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出话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了。
没有见面，没有打电话，就是在游戏里说了一句"好"。
他说："那我能叫你妍妍吗？"
我说："不能。"
他说："那白妍？"
"白妍可以。"
"白妍，明天还打吗？"
"打。"
"我明天换新路线。"
"你换什么我都能接。"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赢你了，我想陪你打。"
"有什么区别？"
"想赢的人只看结果，想陪的人看的是你打的过程。你第三套连招改节奏那天，其实是因为你手腕不舒服对不对？你习惯性收一下右手。"
"你怎么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我说了，我看你看了很久。"
4.
在一起的日子很好。
但好的日子总是过得快。
在一起第四个月，我妈查出了肺癌。
中期，医生说手术加化疗，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控制住，但费用很高。
我爸三年前走了，家里只有我和我妈，我还有一年才毕业。
那段时间我每天跑医院，签手术同意书，跟保险公司扯皮，找同学借钱。
白天跑这些事，晚上回宿舍打开电脑，盯着游戏登录界面发呆。
顾衍发消息来："今天怎么没上线？"
我说："忙。"
"忙什么？"
"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严重吗？"
"还好，你别担心。"
他："白妍，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你要知道我在。"
我知道他在。
但有些事情，不是有人在你就能解决。
手术那天我在医院守了一整夜，凌晨三点我妈睡着了，我蹲在走廊里，打开手机看了看游戏。
顾衍在线。
他凌晨三点还在线。
他发了一条："不管多晚，我都在。"
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眼眶酸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决定。
第二天我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登录了《星陨》。
给顾衍发了一条消息："我要退游了，家里出了事，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上不了线。"
他秒回："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更久。"
"我等你。"
"别等了。"
"我等。"
"顾衍"
"白妍，我追了你六个月，跟你在一起四个月，加起来十个月。我每天追着你打不是为了赢你，是因为不追着你，我不知道该干嘛。你走了我也会追的，不是追你的排名，追你回来。"
我没回。
因为我在哭。
我把账号里的装备全部分解了不是删号，是不舍得的，分解之后什么都没剩。
然后我卸载了游戏。
连告别都没发。
不是不想发，是怕发了就舍不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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