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25日,安徽某地一处并不起眼的农家小院。
老徐搬了条板凳坐在门口。最高法第三巡回法庭的副庭长带着特邀调解员,在他“家门口”开了一场信访听证会。
一个半小时的问询后,发包方代表当场认了:老徐,就是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那一刻,这个跑了十几年上访的人,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踏实。
老徐的难,是从一笔工程款开始的。
他带着工人干活,工程干完了,钱却迟迟拿不到。原审只以“证据不足”简单驳回。
他不服,开始一趟趟跑、一级级反映。这一跑,就是十多年。
家里人说他“轴”。可他不认这个理:活是我干的,钱就该给我。
转折在那场开在家门口的听证会。
退休法官王剑是第一位接待老徐的特邀调解员。他建议,既然发包方认了实际施工人身份,就启动再审。
听证结束,四级法院的人坐一块“解剖麻雀”,一致认为原审“一驳了之”明显不当,才让当事人多年上访。
他做的选择,是没有在第十年放弃。
2024年起,最高法三巡请了王剑等9名退休法官当特邀调解员,驻守信访窗口,跟当事人面对面。老徐来一回,他们接一回,事事有回音。
2026年5月14日,原审法院启动审判监督,作出终审判决:建筑公司向老徐支付70余万元工程款和相应利息。
老徐悬了十多年的心放下了。
他跟法官说:“我愿意踏实回家等你们的信儿。”
70多万不是小数。可对他来说,更重的是那句“你就是实际施工人”的认账。
最高法的通报里写,3年来这些银发调解员接访2600余件次,当场签息诉罢访承诺的也有。
老徐的案子,难在不只钱。
当年他带的是同村十几个工友。钱拿不回,工友的工资也发不出,有人家里老人住院等钱。
他跑上访,一半是为自己,一半是给工友个交代。
听证会那天,有个老工友特意来了,坐在后排不说话,就看着。老徐说,那眼神比判决还重。
退休法官王剑后来跟记者说,这类案子最怕“一驳了之”。当事人不是不懂法,是没处说话。银发调解员坐窗口,图的就是把那扇门打开。
判决下来,老徐先给工友发了红包,每人分了些。
他说,钱回到手,最想做的是请王剑吃顿饭,被婉拒了。“他说这是该做的。”
老徐说,这辈子欠的,是这群肯信他的人。
听证会结束那天,他没急着走,在门口坐了很久。十多年里他跑过的门、递过的材料、等过的答复,加起来能堆半间屋。
如今一句认账,把那些委屈都接住了。
普通人最怕的,不是吃亏,是吃亏了没人听。
老徐这十年,赢的不只是钱,是“讲理的地方还在”。
证据留好、路子走对、该等的耐心拿出,公道不一定快,但可能真会来。
别在第十年松手。松了就归零。
钱可以晚到,理不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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