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芷晴啊,今年的年货还没到呢?你表弟都着急了,天天问我快递怎么还没来。"

大姨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超市买年货——给自己家买的。

8年了。从妈妈去世那年开始,我每年腊月中旬都给大姨家寄一大箱年货。

腊肉、香肠、桂圆干、桂花糕,全挑好的。8年来,她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更别提回个电话了。

今年我想通了。不寄了。

可腊月二十六,大姨竟然主动打来了电话。不是问我还好吗,不是过年问候,开口第一句就是——年货怎么还没到?你表弟都着急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超市的年货区里,气得手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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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走的那年,我刚大学毕业。

胰腺癌,从确诊到离开,只有四个月。我在医院陪护了整整一百二十天,看着她从一个丰满圆润的中年女人瘦成一把骨头。

她最后清醒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了几件事。

第一件是让我好好照顾爸爸。第二件是让我别太要强,遇事别一个人扛。

第三件——"你大姨家条件不好,你以后有出息了,过年别忘了大姨。"

我当时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劲点头。

我妈和大姨是亲姐妹。大姨比我妈大六岁,小时候家里穷,大姨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供我妈读完了高中。

我妈一直觉得亏欠大姨,逢年过节总惦记着给她买东西。

我妈走了以后,这份惦记就落在了我头上。

工作第一年,我拿到年终奖——八千块。我拿出三千块,在网上精挑细选了一大箱年货:上好的金华火腿、广式腊肠、进口坚果礼盒、桂圆干、桂花糕,还给大姨买了一盒燕窝,给表弟陈浩塞了一个五百块的红包。

快递寄出去的那天,我特别开心。觉得自己在替妈妈完成一件她没来得及做完的事。

大姨收到以后,没打电话。

我以为她忙。过了两天我主动打过去问:"大姨,年货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

然后就没了。没有"谢谢",没有"你有心了",没有"下次别破费了"。就两个字——"收到"。然后说"我这边忙着呢",挂了。

我当时愣了一下,但没往心里去。大姨这个人一直不太会说话,我妈在世的时候说过,"你大姨嘴笨,心里有数"。

第二年,我又寄了。这次花了四千多,加了茅台镇的白酒和一盒长白山人参。

大姨依然没道谢。我打电话去问,她依然冷冷地说"收到了",然后说"我做饭呢",挂了。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每一年我都精心挑选,每一年她都冷冷收下。八年下来,我在年货上花的钱加起来超过四万块。

我从来没听到过一句"谢谢",没收到过一封回信,甚至连过年群发祝福短信的时候,她都没给我发过一条。

但大姨并不沉默。

她在家族群里非常活跃。每次我寄的年货到了,她都会在群里拍照发出来,配一段文字:"我外甥女给我买的燕窝,一盒好几百呢。""看看这火腿,正宗金华的,外面买不到。""这酒不错,我家浩子爱喝。"

亲戚们纷纷点赞,夸我孝顺。大姨照单全收,从来不提我的名字,好像那些东西是她自己变出来的。

有次家族聚餐,我二婶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晴晴,你大姨这个人你不了解。你寄的那些好东西,她转手就送去给别人做人情了。上次我碰见她拎着那个坚果礼盒去了隔壁小区,好像是送给她的牌友。你何必呢?"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心里不舒服,但我妈的遗愿在那儿摆着。大姨是我妈的亲姐姐,我妈不在了,我替我妈尽孝,天经地义。

再说了,大姨确实不容易。姨父走得早,她一个人把陈浩拉扯大,退休金不到三千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寄点年货,算是帮她改善改善生活。

我爸对我的做法一直持反对意见。

他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每次我打电话跟他说起给大姨寄年货的事,他都会沉默一下,然后用一种说不清的语气说:"晴晴,别给你大姨寄了。她那个人你不懂,你寄了她也不领情。"

"爸,我妈说了让我照顾大姨。"

"你妈说的……"他叹了口气,"你妈说的也不一定全对。"

我觉得我爸是在心疼钱。他做生意压力大,可能觉得我花这些钱没必要。但我花的是自己的钱,他没理由拦我。

有一年中秋前后,我提前回了一趟老家,想给大姨一个惊喜。

我到大姨家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从单元门出来。

她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我认得那个袋子,是我上个月寄给她的中秋节礼盒的包装袋。

她走得急,没看见我,径直往小区外面走。我跟了几步,发现她去了公交站,上了一辆去城南方向的公交车。

城南?大姨在城南没有亲戚啊。

我站在公交站牌下面,看着那辆公交车远去,心里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但很快我就说服了自己——也许她是去送东西给什么朋友吧。大姨交朋友多,打牌的老姐妹好几个。

我没有追上去,也没有打电话问她去哪了。

我以为大姨只是性格冷淡,不懂人情世故。

我表弟陈浩比我小三岁。

小时候他挺可爱的,圆脸大眼睛,嘴巴甜,见了长辈叔叔阿姨叫得勤快。但长大以后就变了。

他大专读的是电子商务,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干了三个月,嫌累辞了。

第二份工作干了半年,跟主管吵架,又辞了。后来断断续续做过房产中介、外卖骑手、奶茶店店员,没有一份干超过半年的。

大姨对他溺爱到了骨子里。陈浩辞一份工作,她就骂一句"那个公司不识货"。

陈浩跟女朋友分手,她就说"那个女的配不上你"。陈浩要买最新款手机,她省吃俭用两个月给他买。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陈浩,理所当然地把我的年货当成了他的"年终福利"。

他每年过年最期待的就是我寄的那箱东西。茅台镇的白酒他留着喝,坚果礼盒他留着当零食,我塞在里面的红包他拿去充游戏。

有年我在红包里多放了两百块,附了一张纸条写着"给浩子买几本书看"。结果那两百块被他拿去买了一双球鞋,书一本没买。

前年,我因为公司赶一个年底交付的项目,连续加了三周班,年货比往年寄晚了五天。

就因为这五天,大姨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我当时正在公司加班,手机震了一下。

我点开那条语音,大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有些人啊,现在翅膀硬了,赚了钱就看不起穷亲戚了。连个年货都舍不得按时寄,还得让我们眼巴巴地等。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寄,省得吊人胃口。"

虽然没有点名,但谁都知道说的是我。

家族群里瞬间安静了。几个亲戚发了几个尴尬的表情包,没人敢接话。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那条语音消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加班到凌晨两点,项目方案改了三版,第二天还要给甲方做汇报。

我累得快要散架了,年货只是晚寄了几天——还没说不寄呢——就被她在群里这样阴阳怪气地数落。

我擦干眼泪,打开手机购物软件,又下单了一箱更贵的补品——冬虫夏草、阿胶糕、高丽参——外加一个双倍的红包,一千块。

快递单上我写了一句话:"大姨,不好意思,今年忙了点,晚了几天。祝您和浩子新年快乐。"

大姨收了东西。群里再没吭声。

连一句"收到了"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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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月我的信用卡欠了八千多。

其实我自己过得并不宽裕。

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月薪七千出头。房租两千三,水电交通一千,吃饭一千五。

每个月给爸爸打一千块(他死活不要,我硬塞的),剩下的就是我全部的生活费。

为了买那些高档年货,我过年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件新大衣。我的羽绒服穿了四年,袖口都磨毛了,拉链也坏过一次,拿到裁缝铺修了继续穿。

我租的单间只有十二平米,放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就转不开身了。冬天暖气不太足,我裹着毯子在书桌前写方案,手指冻得发红。

但每年腊月,我打开购物软件给大姨挑年货的时候,从来不心疼钱。

我觉得那是我欠我妈的——她临终前交代的事,我得办到。

可换来的呢?

是群里那条阴阳怪气的语音。是永远不回的"谢谢"。是被当成理所当然的提款机。

那年除夕,我爸从外地打电话来拜年。

他那边背景音很吵,像是在什么工地上。我问他怎么还不休息,他说"赶工期呢,年底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他听到我在咳嗽,问我是不是感冒了。

我说没有,就是最近天冷,衣服不太够穿。今年给大姨买年货花了不少钱,自己没舍得买厚衣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信号不好,"喂"了两声。

我爸的声音传过来了,很低,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晴晴,以后别寄了。你大姨……不配。"

我愣住了。

我爸是个温和的人,从小到大我几乎没听他用这么重的词评价过任何人。

他跟我妈感情极好,我妈走了以后他一个人扛着,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谁的坏话。

"爸,你怎么这么说大姨?她是你大姐啊。"

他沉默了几秒:"你别管了。反正以后别寄了。"

"为什么啊?"

"我说了别寄就别寄。"他的语气突然急促了起来,"晴晴,爸爸这边忙,先挂了。新年快乐。"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想了很久。

我爸说"不配"。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配"?

大姨做了什么让我爸这么生气?还是说——我爸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没有追问。我爸那个人,不想说的事情,你问一百遍他也不会开口。

但我把"不配"这两个字记在了心里。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大前年夏天,我出差路过老家,顺道去看了大姨一趟。大姨不在家,陈浩给我开的门。

我进去换了鞋,在玄关的鞋柜上看到了一个东西——一双男士劳保鞋。

那种工地上穿的,鞋底很厚,沾满了灰色的泥浆和水泥粉末。鞋帮子磨损得厉害,左脚大拇指的位置还破了一个洞。

大姨家没有男人。姨父在陈浩十岁的时候就因为车祸走了,已经十五年了。

这双鞋是谁的?

我问陈浩:"这鞋是谁的?"

陈浩正在喝水,听到我的话差点呛到。他把杯子放下,眼神闪了一下:"啊……那个……我妈一个朋友的,放这儿的。"

"什么朋友?工地上干活的朋友?"

"就是……一个远房亲戚。来家里坐过,鞋落这儿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低头在手机上划来划去。

我没有继续追问。大姨家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但我走的时候,多看了那双鞋一眼。鞋码是42码。

我爸也是42码。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就被我压下去了。不可能。我爸在外地做大生意,怎么可能穿着一双沾满泥浆的劳保鞋出现在大姨家?

那双沾满泥巴的劳保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记忆里。

我当时没有多问,因为我觉得大姨家的破事跟我无关。

可我不知道,那双鞋的主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今年对我来说格外难。

年初的时候,我终于凑够了首付,买了一套小两居。房子不大,六十平米,但在市区边缘,通勤方便。

首付掏空了我工作这几年所有的积蓄,还跟我爸借了五万块。

我爸转钱给我的时候在电话里说了一句:"爸没本事,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我当时鼻子一酸:"爸,你给我的够多了。"

买了房以后,每个月多了一笔四千三的房贷。

我的工资涨了一点,到手八千出头,但扣掉房贷、生活费、给爸打的钱,每个月几乎存不下什么。

偏偏年底公司裁员。

我运气好,没被裁,但年终奖被砍了一大半——从往年的两万出头缩水到六千块。

拿到年终奖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算了一笔账。

房贷四千三。生活费两千。给爸的一千。水电交通一千。剩下不到一千块。

这一千块,要过年,要给自己买点吃的喝的,还要——给大姨买年货。

往年光年货就要花三四千。今年满打满算只有一千。

我对着手机屏幕上的购物软件看了半天,最后关掉了。

不是不想寄。是真的寄不起了。

我想了想,决定给大姨打个电话,委婉地说明一下情况。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大姨,是我,芷晴。"

"嗯。"大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大姨,今年跟您说个事儿。我今年买了房,手头比较紧。年货可能没以前那么丰盛了,我就买点土特产和糕点给您寄过去,您别嫌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大姨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嘲讽,还有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刻薄。

"没钱就别充大头蒜。"

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寄就不寄吧,反正我们也吃不起你那些高档货。你表弟还嫌你以前买的酒不够档次呢。"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忙音在耳边嗡嗡地响。

我没哭。哭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这8年的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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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已经买好的土特产退了一半。剩下的留着给自己吃。

我决定今年什么都不寄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准备过年。

我在超市买了速冻饺子、几斤排骨、一棵白菜。又买了一小瓶白酒,准备除夕晚上一个人喝两杯。

我在出租屋里贴了一副对联,是超市搞活动送的。红色的纸上印着金色的字,看着还挺喜庆。

除夕前一天,我给爸打了个电话。他那边还是吵,还是说在赶工期。

我问他过年怎么过,他说"工地上有几个兄弟一起,包饺子"。

"爸,你回来呗。"

"回不了。这边离不开人。"

"那你注意身体。"

"嗯。你也是。别太省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桌上那瓶白酒,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我二十六了,一个人过年。爸爸在外地,大姨跟我形同陌路。我妈走了8年,这个家就散了8年。

腊月二十六。

我在超市买年货——给自己买的。速冻汤圆、一袋花生米、两罐啤酒。

推着购物车走到干货区的时候,手机响了。

大姨。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钟。

接了。

"芷晴啊,今年的年货还没到呢?"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质问的味道。

"你表弟都着急了,天天问我快递怎么还没来。你这当表姐的怎么回事,不寄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攥着手机,站在超市的干货区里,气得手都在发抖。

旁边一个大妈推着车经过,好奇地看了我一眼。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购物车推到角落里。

"大姨,我跟您说过了。今年买了房,手头紧。"

"紧什么紧?你一个月挣那么多钱,买个年货能花多少?"

"大姨——"

"行了行了。不寄就不寄。反正你翅膀硬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我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大姨,您说话能不能讲点道理?8年了,我每年花好几千块钱给您寄年货。您收过,用过,吃过,可您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谢谢'?什么时候问过我一句'你过得好不好'?8年,一句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超市里放着过年促销的音乐,喜气洋洋的,跟我此刻的心情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过了几秒,大姨说话了。声音突然变低了,低到我差点没听清。

"你不回来看看,怎么知道我们缺的是年货?"

我愣了一下。

这句话很奇怪。像是没头没尾的一句梦话。

但我当时正在气头上,没有心思去分析这句话里藏着什么。我说了句"大姨,我过年不回去了,您和浩子好好过",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超市里,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年货,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对大姨恶心。是对自己恶心。

8年。我怎么就这么傻?

大姨那句"你不回来看看",像一句没头没尾的咒语。

我当时只顾着生气,根本没听出她声音里那丝压抑到极点的颤抖。

腊月二十七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表弟陈浩发来的一条微信。

"姐,你回来一趟吧。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发毛。

陈浩平时的消息画风是什么样的?"姐,给我转点钱呗。""姐,你今年买的什么酒?帮我搞两瓶。""姐,你那个公司招不招人?帮我问问。"

从来没有这么正经过。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

"什么事?"我回了一条。过了很久,他才回复。只有几个字:

"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盯着屏幕,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大姨生病了?陈浩闯祸了?家里出了什么事?

但每一种可能都被我自己否定了。大姨身体一直还行,陈浩虽然不靠谱但不至于闯什么大祸。能有什么事?

可陈浩的语气不对。那种小心翼翼的、欲言又止的口吻,不像是在替大姨催年货。倒像是在——恳求我。

我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腊月二十八,我做了个决定:回去看看。

不是为大姨。是为陈浩那条消息。也是为我自己心里那个越攒越大的问号。

我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到老家的市区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先去了大姨家的小区。楼下停满了车,到处是过年回家的住户,拎着大包小包,热热闹闹的。

我上楼敲门,没人应。

隔壁的张阿姨开门看见我,热情地打招呼:"哟,芷晴回来啦?你大姨不在家,一早就出去了。"

"张姨,大姨去哪了?"

"不知道呢,走的时候神色匆匆的,拎着个大包。最近她经常不在家,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我谢过张阿姨,下了楼,给陈浩打了个电话。

"姐,你到了?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我在窗户上看着呢。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两分钟后,陈浩从另一个单元门跑出来了。

我差点没认出他。

他瘦了很多。脸凹进去了,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棉袄,拉链都没拉好。

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跑到我面前,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愧疚,有焦急,还有一种如释重负。

"姐。"

"浩子,你怎么搞成这样?大姨呢?"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拦住了我往楼上走的脚步。

"姐,你先别上去。"

"怎么了?"

"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浩子,到底怎么了?大姨是不是生病了?你跟我说实话——"

"不是大姨。"他摇了摇头。

他掏出了手机,手有些发抖。他翻了好几下,找到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姐,你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照片的翻拍。照片本身已经泛黄了,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看过很多次。

我低下头,凑近了看。

照片里有一个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工装,站在一堆建材中间。

他的肩膀上扛着一袋水泥,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礼盒——我认得那个礼盒,是我前年寄给大姨的那盒高档燕窝。

他笑得很心酸。眼角的皱纹比我记忆里多了好几道。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全是灰尘。

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