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结束后第二天,我给天蝎发消息,问能不能见一面,把节目上没说清的话说完。她没回。我在公寓里坐到中午,还是开车回了高中。
老师办公室在旧楼三层,门关着。我敲门,过了几秒,老师拉开门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凉下来:“你要是来问那年的事,我现在没空,退休档案还没整完。”
他说着要关门。我伸手挡住门框,说我不问别的,只想帮他整理档案。老师盯着我看了两秒,松开手,让我进去。
屋里堆着毕业班旧纸箱。老师指着我右边那箱:“按年份分。不要乱翻。”我一边整理,一边提起天蝎的名字。老师没停,把一份保送材料摔在桌上:“她那年保送材料被退回来过,没成。你满意了?”
我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被退。老师不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信封:“这封道歉信我没寄。你拿走吧,算是我最后能说的。”我接过来,信封没封口,纸上只有几行字。
老师又把材料收回去:“不是每件事都得让你知道。你今天来,还是和高中时一样,只想着自己心里好受。”
两天后,我约天蝎在她工作室见面。她回消息说:“可以,只谈现在的事,不谈以前。”我开车过去,工作室在园区一楼,门半开。几个学生的练习资料还摊在长桌上。
她给我倒了杯水,没有关门,自己坐回长桌边。我说想核实一件事:那年她的评优和保送,是不是因为我叫老师才出了问题。她放下水杯,声音很轻:“都过去了。你现在问,是想让我再疼一次,还是想证明你现在不那么自私?”我没法回答,从口袋里拿出老师那封未寄出的道歉信,放在她面前。
她拆开看了一会儿,从里面抽出一张写着她名字的纸,折好收进抽屉。剩下信封和别的纸页她推回我这边:“他的道歉我不替他收。你也不该替他来问。”
我站起来,还想说补偿。她走到门边,把门拉开:“我的工作室现在帮几个被冷暴力过的学生。如果你只是想把自己的愧疚清掉,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我只好点头,走出工作室。手里的信封像块湿纸。到车边我给她发了一句:“以后还是朋友吗?”她回:“朋友不会拿旧事当钥匙开我工作室的门。”
一周后,我在基金会议室看到举报件。风控负责人把上半年一个项目的收益数据投到屏幕上,说有人举报我们故意截取有利区间,把季度涨幅说成三倍。
合伙人没看投影,反而看着我:“你上过节目,当年和天蝎那段事有热度。我们做一个成长向公关,你去找她合作公益孵化,把注意力从数据引到个人经历。”
我握着笔没说话。合伙人又说:“只要把人约出来,后面我来谈。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我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风控负责人抬手:“你和她有私人关系,如果由你接触,会被认定为利益冲突。我建议你回避。”我仍没改口,只说“我先试试”。她看了我几秒,把一份利益冲突申报表推过来:“你要这么做,就如实申报。”
我没有碰那张表。合伙人倒说可以内部处理,先把方案置顶。会后,他把公关方案初稿推到我面前。我没接,心里却知道,我已经试过把工作当成挡住的墙,这很熟悉。
第二天,我带着一份投资意向书去天蝎工作室。她坐在会客区,项目资料摊开,水杯压住意向书一角。我把意向书递过去,说想投她的创业项目。
她没翻,只问:“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项目,还是为了我?”我本想说项目,却还是说了实话:“项目是真的,但我也想补偿你。”她合上面前的项目资料,看着我说:“补偿不是拿工作来做壳。你是因为公司要公关,才觉得可以两件事一起解决吧?”我没有否认。
她又问:“你准备怎么补偿?让我配合你们,还是让我承认你是为我好?”我张了张嘴,试着解释:“我不要你配合,我可以只投钱,不挂名。”
她抬起头:“你投钱是为了让我以后更难拒绝你吗?”我回答不上来。她把意向书推回来:“我的工作室不接这种投资。你还是在用工作把愧疚包起来。我不讨厌这样的我,也不需要你替以前的你道歉。”
我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她正在把学生资料合上,头也没抬:“回去做你的选择,别把我放进去。”我推门进入走廊,手机振动一次,是合伙人催问进展。我按灭了。
当天下午,我回到基金内部会议室。合伙人把公开方案投影出来,第一页就写“重逢与道歉:男主亲自拜访高中同学,联合公益孵化”。
他说:“现在你只要点头,旧事就能变成正面话题。数据的事我们内部处理。”我站起来,说:“旧事不能拿来救项目。”合伙人声音提高:“你如果不配合,数据造假的责任就由你一个人扛。别忘了当初尽调材料是你签的字。”
他把页面翻到第二页,上面有我在节目里被截出的画面。我按下遥控,把投影关掉。
合伙人问:“你还要不要这个位置?”我说:“先不要了。”他愣了一下。我看向风控负责人,她打开合规文件。我承认,项目收益数据我没有逐项复核,相信了中间人给的区间。
这个失误不该让别人替我画成道歉故事。风控负责人说:“你确认吗?确认的话我启动停职追责程序。”我点头,拿过文件,签下名字。
合伙人没再说话,把公关材料从系统撤回。会议记录上写明:我主动公开未尽职核查,接受停职。走出会议室前,风控负责人递给我停职通知复印件,说程序今天生效。
停职后两周,天蝎发来一条短信,只有地址和一句:“搬新址缺人,来搬物资,别问别的。”我开车过去,楼下是没拆完的包装箱。她的创业伙伴在门口接我,指着几箱垫子和桌椅,说往上搬。
我来回搬了七八趟,没和天蝎说话。搬完最后一箱,她把一个学生练习器具归位,站在长桌旁说:“顶峰相见不是等待,也不是你搬一次东西,我们就得怎样。”
我把推车靠墙放平,说:“那我走了。”她点点头:“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说,但不用再为了我改变什么。”我下楼,把车停在路边。那天开始,我得把每月固定支出重新算一遍,停职后的工资没有恢复,有些保险和房租要往后排。手机里没有新的消息。我没有再问以后。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