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嘉月
来源 | 广告案例精选
9月13号晚上，一个叫“感恩的牛来”的账号发了条消息，配了张写着2027全国上映的海报，说《牛来2：起航》正式启航。
文案写得还挺燃，什么风浪会比想象中更大，什么无论走多远都不忘记最初出发的方向。
图源：微博（下同）
看到这条信息，全网都是两眼一黑，只能感慨“这个世界真的癫了”。
我第一反应是表示怀疑，完了去翻这个号到底是谁。
翻完更迷糊了。账号IP属地显示在新加坡，粉丝7000出头。
第二天微博那边的围脖侠就出来提醒，说该账号尚未提交当事方相关认证材料，请网友注意甄别。再往后，那条启航的微博，没了。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部片子火到6000多万票房，火到全网都在喊“妈妈”“牛来”，火到股民排着队进场许愿，结果到了官宣续集这么大的事，我们居然连发消息的是谁都搞不清楚。
发行方8月份就证实过，《牛来》全平台暂未开设任何官方账号。
导演信雨萌本人的抖音也是时隐时现，今天在明天不在，你以为是本尊，点进去发现主页在卖别的东西。
随着科技的发展与进步，AI更是与日俱进，造谣的成本越发低得令人发指。
一张图，一段文案，一个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账号名，就能让全网嗨三天。
等谣言跑完一圈，真相还在穿鞋。
今天想聊的不是《牛来2》到底拍不拍，是一个热点大爆之后，互联网上那些比热点本身还精彩的奇葩流量现象。
1
假账号打假假账号
《牛来》8月5号上映，首日票房3420块，九天7000多，观影人次两百多，创下年度院线动画的地板纪录。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八月底破5000万，九月初破6000万，密钥一延再延，一直放到国庆档。
片方分账2000多万，投进去的钱据说也就30多万。
数字一爆，鬼就全来了。
8月16号中午，网上冒出来一个号，自称牛来官方团队，郑重其事发了份声明，说各平台出现的同名账号全是冒充，请大家认准唯一官方渠道。
声明写得义正辞严，末尾还盖了个章。多家媒体跟着转了。
不到一小时，这份声明被删了。
更绝的在后面。有记者顺着往下查，发现发声明的这个号，认证身份是某电视剧的超话主持人，IP在山东，跟大连八竿子打不着。
绕了一大圈，发行方出来确认，这片子全平台压根就没开过官方账号。
一个假账号，在打假另外一群假账号。
奇葩，造就的奇葩现象。
这事儿搁剧本里都不敢这么写，可它就发生了。
荒诞归荒诞，细想一下，也挺有教育意义的。
当一个东西足够热，热到真假都开始通货膨胀，谁先跳出来喊我是真的，谁就能先收割一波注意力。
哪怕第二天就被戳穿，第一波的转发已经实打实地揣进口袋里了。
到了9月这次《牛来2》官宣，剧本几乎是原样复刻，连辟谣的速度都差不多。
2
编排这门生意
比手搓电影门槛低得多
假账号只是浮在水面上那一层。
往下看，是一整套围着热点转的编排生意。
有人注册个官方号卖周边，有人拿AI生成一段根本不存在的低俗片段，配一句牛来被举报，自己跳出来骂一通赚流量，等真看过的观众指出那段动作太流畅不可能是原片，造谣的视频早跑完十万加了。
还有人往网盘里塞个葫芦娃，改名《牛来》高清资源，骗的是下载量。
编排这东西还不挑方向，往脏里编能赚，往神里编也能赚。
网上流传过一张主创信息图，说编剧兼配音的孙丽芳是四川师范大学动画系的老师。
人家学校真有一位同名的孙老师，记者电话打过去，孙老师说编剧不是我，我也不认识这两位作者。
照片是网友从官网扒下来合成的，她本人还不得不在朋友圈辟谣。
造谣和造神，用的是同一套手艺，都是把一张图一段字往热点上一贴，管它是真是假，先发出去再说。
阴谋论就更省事了。
出品公司的前身是个装修公司，注册资本十万，参保一人，这些都是真的。
但关于龙标获取由来的系列揣测，就这么无中生有长出来了。
查无实据，也没人真的在乎实据。
一个离谱的解释，永远比一句我不知道跑得更快，它让人觉得自己看懂了，这一点最要命。
安迪·沃霍尔说过，将来每个人都能出名十五分钟。
再给这句话加个后续的话，那将是出名那十五分钟里，会有成千上万个不相干的人顶着你的名字去卖货、去涨粉、去骗下载。
3
有人上钩，娱乐继续
话说回来，这些编排为什么能成？
光骂网友傻肯定不够，这届网友精着呢。
《牛来》能火，靠的不是它有多好，也不是它有多烂，靠的是它空。空到什么都能往里装。
片名寓意“牛市来”，股民把它当许愿池，一个被套牢的人最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份研报，是一句好起来吧。
小牛摔一跤四脚朝天还挂着微笑，被取名“绊倒体”，谐音“半导体”，股吧里人人转发，那张图里躺着的哪是牛，分明是他们自己。
一个空掉的东西，成了所有人的情绪代餐。
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里写过，“一切公众话语都日渐以娱乐的方式出现，并成为一种文化精神。我们的政治、宗教、新闻、体育、教育和商业都心甘情愿成为娱乐的附庸，毫无怨言，甚至无声无息，其结果是我们变成一个娱乐至死的物种。”
我觉得他少说了一层，除了娱乐，还有情绪。
一个热点一旦大到某个尺寸，它就不归创作者所有了，它归每一个需要拿它说话的人。
信雨萌拍的是一只小牛学习站立的故事，网友看见的是自己。
这两件事本来八竿子打不着，如今被硬捆在一起。
说白了，那些假账号、假官宣、假片段，卖的是代餐的代餐。
你以为点开的是《牛来2》的最新消息，实际上点开的是自己那点没处安放的期待、焦虑、乐子和火气。
算法才不管真假，它只管你点没点。
你点了一下，它立刻再喂你十条。
4
写到这儿，我还是不知道《牛来2》到底拍不拍。
可能真拍。毕竟第一部净赚2000多万，资本有了。
也可能不拍。那个新加坡IP的账号说不定就是个乐子人，凌晨两点睡不着，做了张海报发出去，第二天睡醒发现上了热搜，自己笑出声。
我的建议特别朴素，等它真定档了再说。
2027年，还有一年多，中间能出什么幺蛾子没人知道。
你今天接的牛来，明天可能就变成羊来、马来、狗来。
别忘了之前还传过下部片子叫《羊高》呢，《牛来2》官宣那天，评论区最热闹的一句留言是：羊高呢？我请问。
一部连官方账号都没有的电影，从来不缺官方消息。
这大概是今年最黑色幽默的一件事。
下次再刷到那种让你热血上头的官宣，先别急着接，也别急着骂，让牛先走两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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