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嘉靖末年。
江南一官道蜿蜒百里,连着三座码头、七处集镇,往来商贾挑夫络绎不绝,好一处繁华景象。
还是入秋之后,阴雨连绵不绝,山间雾气沉沉,荒林寒鸦凄鸣,整条官道都透着一股萧瑟冷清的味道。
官道中段有一处荒僻渡口,旁人都唤作 “落风渡”。
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左右皆是连绵的山林,平日里除了赶路的行脚之人,几乎无人驻足。
渡口旁孤零零立着一间老式客店,青瓦斑驳,木门老旧,院墙爬满了枯藤野草,看着破败简陋,却是方圆十里唯一能歇脚过夜的去处。
客店无名,往来路人只笼统称作 “渡口老店”。开店的是一个年轻妇人,无人知晓她的名姓,只知三年前来此接手了这间破败客店,独居在此,镇上乡邻都唤她柳娘子。
这柳娘子生得极好看。
不是乡野村妇那种粗糙俗气的眉眼,而是眉目温婉、身段窈窕,一头青丝常年松松挽着,素衣布裙不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一双秋水眸子顾盼生辉,寻常布衣穿在身上,也比镇上浓妆艳抹的妇人胜过百倍。
只是这柳娘子性子素来清冷寡淡。
开店三年,她待人接物始终疏离有礼,不多言、不浅笑,白日里烧水扫院、沽酒备菜,安分守己打理客店生意,夜里早早关门落锁,从不许任何客人逗留闲谈。
落风渡本就偏僻,孤身妇人守着一间野店,难免引来旁人闲言碎语,有人说她身世蹊跷,有人猜她藏着秘密,可三年来风平浪静,她从未惹过半分是非,久而久之,流言便渐渐淡了下去。
这日入夜,雨势陡然变大。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青瓦之上,汇成水帘顺着屋檐垂落,风声裹挟雨声呼啸而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官道之上早已不见半个人影。
将近二更时分,深山道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店门被人抬手重重拍响,力道雄浑,震得老旧门板微微发颤。
“开店!开门!”
声音粗粝沙哑,带着几分风尘疲惫,更藏着一股常年杀生练就的凶悍戾气。
屋内,柳娘子正坐在灯前静坐。
桌上一盏青油灯灯火微弱,灯花簌簌跳动,映着她安静的侧脸。
夜深雨寒,本以为今夜无人投宿,她已然收拾妥当,准备熄灯歇息。听见拍门声,她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抚平衣襟褶皱,起身缓步走去开门。
吱呀一声,老旧木门应声而开。
门口立着一个魁梧壮汉,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厚,一身短打黑衣被雨水彻底打湿,紧紧贴在结实的皮肉之上,尽显筋骨虬结。
此人满脸风霜,面色黝黑,眉眼锐利凶狠,颌下带着短短的胡茬,一双眸子精光外露,看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野性与霸道。腰间斜插一柄短匕,黑鲨皮鞘古朴厚重,即便藏在鞘中,也隐隐透着凛冽寒气。
一看这身气势,便知不是善类。
“店家,可还能留宿?” 壮汉声如洪钟,目光径直越过柳娘子肩头,扫过店内陈设,最后落回她的脸上,目光肆无忌惮,带着直白的打量。
柳娘子神色平静,微微颔首侧身相让:“尚有一间上房,客官请进。风雨夜行路辛苦,快进来避雨吧。”
壮汉抬步跨入店内,带起一阵浓重的腥膻之气。
那气味混杂着血腥味、牲畜皮毛味,久久不散。
柳娘子鼻尖微动,心中已然了然。这是常年宰杀猪羊、杀生无数的屠夫身上的血气煞气,寻常人根本遮掩不住。
壮汉进店之后,随手抖落身上雨水,两眼一直盯着柳娘子窈窕身子看。
灯下观美人,愈显温婉动人。
柳娘子身姿纤秾合度,眉眼温柔,素净的衣裙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即便身处简陋破旧的野店之中,也宛若月下幽兰,清雅脱俗。
壮汉行走江湖多年,走南闯北见惯风月,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温柔、气韵独特的女子。
一时之间,心中贪念骤起,色心丛生。
这荒山野岭、雨夜无人,前无村落、后无人家,方圆十里唯有这间孤店,店内只有一个柔弱妇人。
如此天时地利,眼前又是这般绝色美人,若是能一亲芳泽,也算不枉此行。
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壮汉收敛眼底戾气,故作沉稳地在桌边落座,放缓语气,摆出一副和善模样:“娘子孤身一人守店?”
“正是。” 柳娘子垂眸,一边替他擦拭桌面,一边淡淡应声,声音轻柔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丈夫早逝,无依无靠,只能守着这间老店糊口度日。”
“原来如此,娘子着实不易。” 壮汉假意感慨,目光却始终在她身上流连打量,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身段,心中贪念愈盛,“深山孤店,风雨寒夜,孤身妇人敢独居于此,这胆量让人钦佩。”
柳娘子未曾接话,只是转身走入后厨,为他温酒备菜。
后厨灯火昏暗,柴火噼啪作响。她站在灶台前,指尖微微蜷缩,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已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
她阅人无数,往来过客形形色色,眼前这屠夫眼底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龌龊,她一眼便看得通透、分得明白。
此人见色起意,心怀不轨。
寻常登徒浪子,眼神轻浮、举止猥琐,尚且藏几分忌惮,可这屠夫眼神霸道蛮横,带着常年杀生的狠戾,显然是横行惯了的恶人,只怕今夜,绝不会安分守己。
柳娘子心中已然有了防备,面上却依旧温婉淡然,不露半分破绽。
不多时,几碟简单的荤素小菜端上桌来,一壶温热的米酒香气醇厚。
“客官山路辛苦,喝点热酒驱驱寒气吧。” 柳娘子将酒杯斟满,推至壮汉面前,语气温柔,礼数周全。
壮汉心中欢喜,只当这柔弱寡妇温顺可欺,愈发胆大放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盯着柳娘子,笑着说道:“多谢娘子。长夜漫漫,风雨萧瑟,实在寂寥。娘子若是无事,不如陪我喝两杯?”
这话说得轻薄露骨,已然是明目张胆的调戏。
若是寻常胆小妇人,此刻定然惊慌失措、羞涩避让。可柳娘子只是微微抬眸,浅浅一笑,眉眼温婉依旧,看不出半分抗拒与慌乱。
那一笑春风拂面,温柔动人,看得壮汉心神荡漾。
只见柳娘子缓步在他对面坐下,柔声道:“荒山野店,无以为伴。客官雨夜投宿,便是缘分,奴家陪客官小饮几杯也好。”
壮汉大喜过望,只当美人已然动心,顺势应允,心中邪念愈发炽热。
两人对坐饮酒,雨声在外呼啸不止,店内灯火摇曳,气氛看似温情暧昧。
壮汉频频劝酒,口中说着轻薄闲话,眼神不住在柳娘子身上游走,言语举止愈发放肆大胆。
柳娘子始终浅笑应对,不急不躁,姿态温柔婉转,顺从得恰到好处。
他认定这独居寡妇久居深山、寂寞难耐,又见自己身形魁梧、气势逼人,定然是心生依附、甘愿迎合。
今夜这场风雨艳遇,已然是十拿九稳。
酒过三巡,夜色更深。
壮汉酒意上涌,面色潮红,胆子彻底壮了起来。他忽然伸手,便要去触碰柳娘子的手腕,语气轻佻:“娘子生得这般貌美,独居深山孤店,夜夜清冷孤寂,何苦委屈自己?今夜风雨留人,你我相逢即是有缘,不如……”
话音未落,他的动作却骤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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