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工作人员将骨灰盒样册推到我面前的瞬间，沈媛媛的警卫员电话骤然打入：陆先生，沈首长已经抵达民政局，您还有十五分钟的预约时限。
我指尖拂过素雅的册页，选定了最简约朴素的那款骨灰盒，声音平静无波：替我转告她，我不去了。
电话那头的警卫员明显一滞，连忙劝解：沈首长说了，昨晚的惩戒到此为止。只要您今日当着林先生的面道歉认错，所有账户即刻解冻，一切恢复原样。
工作人员抬眸轻声询问，孩子生前最偏爱什么颜色。
蓝色。
念念最爱穿那件浅蓝色恐龙外套，总仰着小脸告诉我，蓝色是蔀队天空的颜色，妈妈驾驶的战机，就翱翔在这片澄澈的蓝之上。
她总说，长大以后也要像妈妈一样，身披戎装，守护家国山河。
手机里，警卫员的劝说还在继续：陆先生，婚前登记的预约排了近半年，来之不易，您别一时意气用事，彻底闹僵了婚事。
不必劝了，我此刻正在殡仪馆办事。
下一秒，沈媛媛的视频电话直接拨入。
她立在民政局正门，笔挺的軍装领口，别着我亲手为她挑选的领章，眉眼是惯有的清冷不耐：你在哪？陆时衍，我没有多余时间陪你消耗。
她身后，传来林屿舟轻柔的笑声：沈首长，我早就说了，他闹完脾气，就会玩消失博取关注。
镜头微微晃动，林屿舟身着干净的衬衫，手里紧紧攥着两本户口簿，其中一本，是我的。
前夜念念紧急送医后，我匆忙回家取证件，才发现婚房门锁早已被更换。
沈媛媛说过，在我彻底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不配出入两人的家。
我的户口簿，为什么在他手里？我沉声发问。
沈媛媛淡淡瞥了一眼身侧的林屿舟，语气随意：顺路让他帮你取来。立刻过来，我没时间再等。
眉宇间翻涌着熟悉的厌烦：不过一本户口簿而已，你又要划什么边界、闹什么情绪？
林屿舟将户口簿贴在身前，对着镜头笑得无害，眼底却藏着挑衅：陆先生，我可以把证件还给你，但你要先跟我道歉。昨晚你在电话里指责我见死不救，直播间无数听众都听见了。我只是帮沈首长梳理健康的婚恋相处模式，你不能因为孩子生病，就把所有过错推卸到别人身上。
我攥着装有死亡证明的文件袋，指节用力泛白，青筋隐隐凸起。
民政局的广播准时响起，念出了我们的婚前登记预约号。
沈媛媛抬腕看表，语气冷硬：最后提醒你一次，十分钟内必须到。
若是不到呢？
登记延期，账户永久冻结。谁知道念念后续的康复复查、用药养护，哪一处不需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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