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想,究竟是因为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是仅仅因为需要一个人来填这个位置?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无名指的戒指上,摩挲了一下。
我敛了敛心神,若无其事地笑着问他:“明天早饭想吃点什么?”
我们都需要时间,那就慢慢来吧。
六月中旬,边境发生特大地震,山体滑坡,房屋倒塌。
手机推送的新闻里,不断刷新着伤亡人数和救援进度。
陆砚臣接到军委的紧急命令,连夜带队前往震区救援。
他离开后的第三天,对门的张姐神色凝重地找到我。
“小沈,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陆少将受伤了,听说后背被重物砸到,伤得不轻。”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冲出家门的,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开着车行驶在了去往震区的路上。
余震还在不断发生,路面到处都是裂缝和落石,车子颠簸得厉害。
我开了整整四个小时的车,抵达震区时,已经是深夜。
临时医疗点搭建在一片空地上,几顶蓝色的帐篷紧紧挨在一起。
现场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受伤的灾民、奔波的战士,还有穿着白大褂来回忙碌的医护人员。
我穿过喧闹的人群,四处打听陆砚臣的下落。
终于,一个之前来过我家吃饭的警卫员认出了我。
“嫂子,你是来看陆少将的吧?我带你过去。”
我们走到一顶帐篷外,门帘半掩着。
我正要侧身走进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陆砚臣躺在最里面的行军床上,裸着上半身,背上缠绕着好几圈纱布,还有暗红色的血迹不断渗出来。
而他的身侧,蹲着一个人,正是林知夏。
她穿着白大褂,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俯身凑近陆砚臣的伤口,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
她似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陆砚臣低低地应了一声。
紧接着,林知夏抬起头,对着他浅浅一笑。
陆砚臣靠在床头,半眯着双眼,神情放松,褪去了平日里的严肃刻板。
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在我面前,他永远身姿挺拔、不苟言笑,话少得可怜,就像一座冰冷的雪山。
夜晚的风裹挟着泥土的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一阵反胃。
我多想走上前,问问他疼不疼,需不需要喝水。
可我最终没有迈步,只是悄悄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手中的门帘。
我垂下眼眸,鞋上早已沾满泥浆,脚底也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来时满心焦急,浑然不觉疼痛,此刻所有的疲惫和酸楚一齐涌了上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一旁的警卫员见状愣了一下:“嫂子,少将他……”
我抬手拦住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看到他没事,就放心了。别告诉他我来过,免得他分心。”
警卫员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难走,也更加漫长。
好不容易回到家属院,门口的传达室的通讯兵叫住了我。
“沈同志,今天有你的电话,是陈院士打来的,让你有空回个电话。”
我拖着满身的疲惫走到传达室,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时榆吗?我是陈院士。”
陈院士是我读博时的导师,在军工领域德高望重。
我愣了一下:“陈院士,您找我有事?”
“你还记得毕业前我和你提过的西北军工研究院吗?现在他们有个国家级重点项目启动,正急需你这样的核心技术人才。”陈院士的声音满是欣喜,语速也快了不少,“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已经和那边的院长打过招呼了,你的能力和条件完全符合要求。”
我握着听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再想想。”
“行,你尽快答复,名额只有一个,别耽误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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