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灾难的人很多,但真正对灾难之后感兴趣的,不多。Emily St. John Mandel 算一个。

她最出名的几本书,都绕不开同一个母题:世界塌了之后,人怎么活。《Station Eleven》写一场烈性传染病抹掉全球99%的人口,故事横跨疫情之前、之中和之后。这本书拿下了魁北克书商奖、阿瑟·克拉克奖、多伦多图书奖,也入围了美国国家图书奖和笔会/福克纳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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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Sea of Tranquility》,她把时间拉长到五个世纪,从1912年写起,同样有一场瘟疫清空地球人口。她曾向采访者形容这本书是"透过科幻镜头看的自传体小说,再加上时间旅行"。这本书写于新冠疫情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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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灾难换了一种形状

新书《Exit Party》,里面的反乌托邦是政治性的。时间设定在2031年

书里这样写:"美国在一场政变之后解体了。几个州在政变后一周内宣布脱离,有的是单独行动,有的是与邻州结盟。"随着时间推移,另一个美国浮现出来——一个拥有强大控制手段的监控国家。

这不是她第一次让旧角色回来。上一次交谈时,Mandel 提到自己正在写"一本新小说,里面有我前两本书里的角色"。现在这本书出来了。

被问到是什么促使她写《Exit Party》,她给出了两个起点。

一个角色,和一场越来越糟的现实

第一个起点,是一个人。

在出版第二本小说《The Singer's Gun》多年之后,她依然对书里的一个角色 Ari 念念不忘。她想知道,一个人在经历漫长的牢狱之灾后会变成什么样。她想再写一次她。

第二个起点,是现实本身。

她说,是美国"越来越严峻的政治处境"。这本书动笔于2022年春天,就在那次交谈前不久。她提到,那时这个国家的撕裂程度只比现在略轻一点。多年成功的虚假信息宣传对政治造成的影响,当时已经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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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来,想象这个国家分崩离析,并不需要多么狂野的思辨跳跃。她感兴趣的是,一个国家崩溃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她自己的说法是:我从没对灾难本身特别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灾难的余波。去想灾难性事件之后的世界,这里面是有希望的。

旧人回来了,账也要一起算

《Exit Party》的人物名单里,有 Ari Waker——那个敲诈自己表亲兼犯罪同伙 Anton Waker 的反派。Anton 是《The Singer's Gun》的核心人物。小说里还出现了 Lucas Alkaitis,来自《The Glass Hotel》的那位画家。

为什么要把 Ari、Anton 和 Lucas 拉回来?

她的回答很直接:这不是剧透,因为这本来就是她2010年出版那本小说的情节——Ari 人生中的决定性事件之一,就是她决定雇凶对付自己的表亲 Anton。

所以,既然想再写 Ari,就有一种情感上的算术:把 Ari 带进这本书,就必然要把 Anton 也带进来。

对她来说,这些"分身"式的人物关系,是这本书的某种骨架。

从一场瘟疫,到一场政变;从99%的人口消失,到一个国家在2031年裂开。她一直在写的,其实不是末日那一刻,而是末日之后,人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