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村里谁不知道大柱家的最疼这个闺女,这孩子,这点事还记恨上了。”
“平时就看得出来,吃的穿的都先紧着孩子。”
是啊,妈妈对我最好。
冬天我的棉袄永远是最厚实的,夏天只有我有那些漂亮的小裙子,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我是妈妈心尖上的肉。
我看着爸爸脸上的怀疑松动了几分,牵着我的胳膊准备回家。
“你们看妈妈的手!”我用力挣开,“妈妈手上肯定有打火石的痕迹!还有打火石就藏在她的口袋!”
几道手电照向妈妈的手掌,掌心果然留着打火石摩擦的黑痕。
“搜她口袋!”有人高声喊。
妈妈死死捂着不肯松开,众人的怀疑加剧,爸爸脸色一沉,一把扯开她的衣袋。
啪嗒一声,东西掉落在泥地上。
没有打火石,只是一个雕了一半的木头。
众人面面相觑。
妈妈肩膀微微颤抖,弯腰捡起那半块木雕,声音哽咽:
“再过两天是大柱的生日,我没有余钱买礼物,就想趁着夜里悄悄磨个小物件给他。”
“手上的黑印子,都是刨木头磨出来的,哪里是什么打火石。”
村民们方才紧绷的怀疑,肉眼可见地从脸上褪去。
妈妈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八年前我被卖到这里,头两年我是闹过。”
“可后来看着南南一点点长大,跟大柱日子一天天过下来,我是真把这里当成家了,我早就放不下父女俩了。”
“我一心一意守着丈夫孩子,到头来却要被这么冤枉。”
她说着,身子一晃,就朝着旁边的石墙撞过去。
“不如我一头撞死在这里,也好证明我的清白!”
离得近的两个汉子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拽住妈妈的胳膊,才避免她一头撞上去血溅当场。
妈妈还在拼命挣扎,泣不成声:“让我撞死在这里,也好过我现在被亲骨肉误会。”
人群手忙脚乱连声劝慰。
“大柱家的,你这是干什么!”
“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看把你妈逼成什么样了!”
“大柱,还不快把你闺女领回去!”
周遭责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刺得我浑身发烫。
可就算这样,我依旧不肯退让。
我爸一把揪住我的后颈,力道粗粝,拽得我肩膀生疼:“跟我回去。”
我两脚蹬着泥地不肯走,嗓子喊得发哑:“她骗人!你们都被她骗了!那个跑掉的是她亲妹妹!”
我的声音尖锐,穿透乱糟糟的人声。
“亲妹妹?”爸爸眉头狠狠一跳,攥着我后颈的力道松了半分,他转头看向妈妈,眼神里重新浮起浓重的疑云。
“这是怎么回事?你还有个亲妹妹?”
周遭乡亲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地冒了出来。
“要真是亲妹妹,这事就不一样了,没准真是串通好了。”
“这附近都是咱们的人,能跑得掉?少做梦了!”
一瞬间,刚刚洗清大半的嫌疑,又落回妈妈身上。
妈妈眼眶唰地就红了,眼底翻涌着委屈:“这话怎么说的?我从哪来的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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