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鸢缓缓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怒气和担忧,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怕。”她开口,声音因为过敏还有些沙哑。
“怕什么?”萧临渊不解。
程十鸢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我怕我一说出口,哪里不如你的意,你又要给我安个什么罪名。”
“再把我关进去,五年。”
萧临渊浑身巨震,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而艰难:“我说过……当年是不得已。月凝她身子弱,若是进了天牢,必死无疑。你……你自幼习武,身子骨比她强健……我也说过,等你出来,过往一切……都一笔勾销。我会好好待你,补偿你,也……试着爱你。”
试着爱她?
她追了他那么多年,爱了他那么多年,掏心掏肺,最后只换来一句不得已和五年酷刑。
如今,他却为了沈月凝,施舍般地说要补偿,要试着爱她。
可她的心,早在天牢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死得透透的了。
这迟来的爱,她不要了。
“你走吧。”程十鸢闭上眼,声音疲惫,“我想休息。”
萧临渊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侧脸,从她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初那个明媚张扬、鲜活如火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心里很不舒服,像是有根刺扎在那里。
“你好好休息。”他站起身,“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也会……多关注你一些。”
他转身要走,可一个丫鬟却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正是沈月凝的贴身侍女碧珠。
“王爷!不好了!表小姐她……她突然吐血昏迷了!太医说是中了奇毒,必须要用至阴之人的血做药引,方能解毒!”
萧临渊脸色骤变:“至阴之人?”
碧珠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床上的程十鸢。
萧临渊立刻看向程十鸢,眼神复杂:“十鸢,我记得……你的生辰八字,正是至阴?”
程十鸢睁开了眼,看着他那张写满焦急和期盼的脸,忽然笑了。
这就是他刚刚说的,“多关注她一些”?
关注到需要她的血去救他的心尖肉。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瘦弱苍白、布满旧伤和新痂的手腕。
“割吧。”
萧临渊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痛快,心头莫名地狠狠一揪,升起一丝怪异的不适,但他此刻满心都是沈月凝的安危,也顾不得多想。
“来人,取碗和刀来!”
锋利的刀刃划破手腕的皮肤,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滴入白玉碗中。
一碗,两碗……
程十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也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她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萧临渊看着那刺目的鲜血,看着程十鸢越来越虚弱的样子,明明……他并不喜欢她,可为什么,心脏会莫名地抽痛起来?
当太医说“够了”时,程十鸢的手腕早已鲜血淋漓。
萧临渊拿过金疮药和纱布,亲自为她包扎:“这次……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
“不用了。”程十鸢抽回手,自己按住伤口,声音虚弱却清晰,“你只需要给我一样东西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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