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施舍。
我眨了一下眼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滚。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几乎听不清。
沈确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呵,脾气还挺硬。
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我手里那本沾血的速写本上,眼底闪过几分恶意。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在这耗着,砚廷就会心软?
你是不是觉得,拿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弟弟当筹码,就能赢?
他突然伸手,一把扯过我手里的速写本
你干什么!
我骤然站起身,那是弟弟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沈确举高手臂,冷笑着看我徒劳的去够。
这种破烂玩意儿,也就你当个宝贝。
你弟都成废人了,留着这玩意儿还能画出金子来?
他手一松。
速写本掉在地上,里面夹着的一支画笔滚落出来。
那是弟弟十八岁生日,我攒了两个月工资给他买的定制画笔
沈确抬起脚,名贵的皮鞋直接踩在了那支画笔上。
咔嚓一声脆响。
笔杆断成了两截。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痛的连指尖都在发麻。
哎呀,不好意思。
沈确毫无诚意的挑了挑眉,脚尖还在断裂的笔杆上用力碾了两下。
谁让它自己不长眼,滚到我脚底下的。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等着我像从前一样发疯尖叫。
等着我扑上去撕咬,然后再把我的狼狈拍下来发给周砚廷和他的那群朋友们当成笑料。
我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支断成两截的笔。
膝盖一弯,我慢慢蹲了下去。
走廊的地砖冰冷刺骨。
我伸出手,一点一点,把断裂的笔杆和散落的速写本捡起来。
小心翼翼的擦掉上面的灰尘。
沈确看着我平静的动作,眉头拧的更紧了。
宋知意,你少在这装可怜。
砚廷说了,你弟弟那手术,晚做几天死不了。
但你要是错过了今天这个机会,那五十万,他就直接给云晚买那个限量版包了。
到时候,你弟弟那条腿,就真的只能等着烂在床上了!
我把画笔紧紧贴在胸口,缓缓站起身。
目光穿过沈确的肩膀,落在太平间那扇厚重的铁门上。
我弟弟就在里面。
他才二十岁,那么爱画画,还没来得及去他梦寐以求的美院看一眼。
护士拿着一叠单子从旁边办公室走出来。
宋女士,拖欠医院的所有费用,你今天得结清了。
护士看了看我,语气有些同情。
一共是三万五,不能再拖了。
沈确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浮现出恶劣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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