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从他怀里探出头。
“我叫裴承安。”
七年前送裴砚出征,我趴在他背上说:“以后若有儿子,就叫承安。”
承君一诺,盼君长安。
他那时笑着答:“都听岁岁的。”
如今,我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连名字都没有。
他却把这两个字给了别人的儿子。
裴砚终于想起来,脸色微变。
“那时我高烧,说梦话念出来的。不是故意。”
“所以连名字,也是从我这里拿的?”
“岁岁,承安只是个孩子。”
“我没怪他。”
我看着裴砚。
“我只问你,为什么七年没人告诉我?”
他伸手来握我。
“母亲说你刚小产,受不得刺激。岳父也觉得,等我回京再说,对你最好。”
我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我父亲也知道?”
他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点头。
过去七年的“巧合”,突然都有了答案。
裴砚却像卸下一件难事。
“这次回京,我会给晚棠平妻名分。她不争你的正院,也不碰中馈。”
苏晚棠低声道:“侯爷,我不在意这些。”
裴砚回头替她理了理鬓发。
“你不在意,我不能不给。”
随后又看向我。
“岁岁,你替我守了七年,我更不会亏你。”
“她是什么?”
“是我亏欠的人。”
“那我呢?”
他的神色柔下来。
“你是我最爱的人。”
我转身就走。
裴砚追了一步。
“这么晚去哪儿?西厢换了软枕,你不是认床”
我没停。
身后,承安怯生生问:“爹爹,她是谁?”
许久。
裴砚低声答:“她是爹爹最舍不得的人。”
我闭了闭眼,脚下却一步没慢。
当夜我便启程,数日后回了京城。
进裴府后,我没去给婆母请安,只让管家开东库。
嫁妆册、铺契、田契摆满一桌。
婆母赶来时,鬓发都没梳齐。
“岁宁,你这是做什么?”
“拿回我的东西。”
她脸色微变。
“阿砚都告诉你了?”
我没答。
她叹气。
“男人驻守边关七年,总有身不由己。苏氏救过他的命,又替他生了孩子,你不能逼阿砚做忘恩负义的人。”
“第一年中秋,我要去雁门关,你病了。”
她拨佛珠的手顿住。
“第三年,二弟出事。”
“第五年,我父亲来信,说祖母病危。”
我看着她。
“怎么每一次,都恰好赶在我要走的时候?”
婆母沉默很久。
“病是真的,事也是真的。我们没拿假话骗你。”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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