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9日,北京中南海,于存得知毛泽东逝世后,默默守在遗体旁三天三夜。对这位做了十几年饭的厨师来说,最难接受的并不是离开岗位,而是从此再也没有机会问一句:“主席,今天想吃点什么?”
厨师最看重的,往往不是菜做得多复杂,而是客人是否愿意动筷子。于存一生手艺出众,曾为重要外宾准备宴席,也曾在国外展示中国烹饪,可他晚年提起毛泽东时,却反复说起一桩遗憾:在主席身边工作那么多年,没让老人家吃过一顿真正像样的饭菜。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于存不是普通厨师,他长期在北京饭店工作,1962年调入中南海,后来还参与过接待美国总统尼克松、日本首相田中角荣等外宾的宴会菜谱准备。那样的场合,菜品讲究色、香、味和摆台,火候稍有差池都不行。
可给毛泽东做饭,路数完全不同。
毛泽东平时的饮食并不铺张,常见的是四菜一汤,主食以米饭、杂粮为主,二米饭尤其常见。红烧肉、酱猪肘子偶尔上桌,蔬菜则随季节调换,马齿苋等家常菜也常出现在餐桌上。汤不复杂,芹菜叶汤、香菜叶汤都是常见选择。
有时工作忙了,饭点便被推迟。一碗麦片,几块红薯,也能应付一顿。对厨师而言,最难的不是备料,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火。
于存后来回忆,毛泽东曾对他说:“不要刻意熟悉,熟悉了就一样了。”意思很明白,别把饭菜做成固定模式,能吃、合口味即可。于存初到中南海时十分紧张,听到这句话,反而卸下了不少包袱。
但他还是想把菜做得更好。有一次,他特意做了一道地方菜,红绿相间,摆盘十分讲究,自认为能让主席眼前一亮。毛泽东看后却提醒他:“不要学大饭店的样子,花里胡哨的,好吃就行。”
这句话,对厨师的影响很深。菜肴的外形当然重要,可在特殊的生活环境里,味道、分量和实用性更要紧。于存从此少做装饰,多琢磨食材本身的滋味。
毛泽东对浪费也十分在意。有一次吃饭时,一粒米掉在桌上,他用筷子没有夹起来,便用手将饭粒沾起吃掉。于存觉得这样不卫生,顺口提醒了一句。毛泽东回答:“民以食为天,浪费一粒粮食都是可耻的。”
话不长,却让于存很受触动。做饭不仅是技术活,也连着粮食观念、生活习惯和人的品格。对于一名厨师来说,准确掌握分量,比摆出一桌山珍海味更考验功夫。
有意思的是,于存的手艺真正大规模施展,反而是在外事接待中。1971年7月,美国国务卿基辛格秘密访华,中方为客人安排了周到的接待,于存参与了相关餐饮工作。后来尼克松总统于1972年2月访华,田中角荣于同年9月访华,中国厨师的技艺也通过这些宴会,给外国客人留下了鲜明印象。
1981年,北京饭店组织烹饪团赴日本东京学习访问,于存随团前往。日本方面得知他曾长期为毛泽东做饭,便请他现场展示中国菜。于存没有故弄玄虚,只从选料、刀工和火候讲起,随后起锅烹制。菜一出锅,现场便有人连连称赞。
外交宴会需要精致,主席日常却讲究简单。两种场合的反差,正是于存职业经历中最特别的地方。他能做复杂宴席,却必须把最好的手艺藏进一碗普通饭菜里。
毛泽东还关心于存的文化学习,提醒他不能只会做菜,还要读书、掌握知识,将来离开岗位也能独立生活。于存文化基础有限,学习并不轻松,有时没有完成任务,还会受到批评。
这份要求并非多余。只会按照师傅留下的步骤配料,最多是熟练工;懂得营养、食材原理和烹饪规律,才可能形成自己的体系。于存后来参与营养配餐研究,培训年轻厨师,把选材、切配、调味、火候逐项讲清楚,正是这段学习经历的延伸。
毛泽东去世后,于存一度情绪低落,离开中南海后回到北京饭店,后来又到多家餐厅主持工作,传授烹饪技艺,参与接待任务。他曾说,过去只是给主席做饭,后来则要把手艺教给更多人。
于存晚年仍惦记那张朴素的餐桌。红烧肉也好,杂粮饭也罢,真正让他难过的,并不是菜品不够丰盛,而是自己拥有一身本领,却始终没能让那位老人坐下来,从容吃一顿由他精心准备的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