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江苏的舞剧《红楼梦》在美国纽约林肯中心首演,效果好得出乎意料。

近两千人的剧场,谢幕时掌声响到停不下来,主演们返场了十几次。

纽约城市芭蕾舞团的首席舞者米拉·纳登看完说,非常美,非常打动人。第二幕结尾,所有女性角色一起出场的那个场景,特别震撼。

这样的效果,喜欢红楼梦的人看了当然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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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打动我的,是另外一句话。

一位纽约中学的老师看完后对记者说:

“观看这部剧激发了我的兴趣,我想更多了解中国古典名著《红楼梦》。”

一个没读过红楼梦、基本上也不会懂中文的美国人,看完一场两个小时的舞剧,主动说想要读红楼梦原著了。

说实话,我觉得这句话比票房爆满的含金量高多了。

你想,舞剧没有一句台词,外国人记不住贾宝玉林黛玉的名字,分不清宁国府荣国府,更不可能看懂什么草蛇灰线、伏笔千里,可他们还是被打动了。为什么呢?

因为红楼梦的门槛是文字,但它的核心并不是文字。剥掉诗词、典故、服饰、规矩那层层外壳,里面全是人类共通的东西。

我自己并没看过这个舞剧,所以下面就撇开舞剧,说说我的想法。

比如说黛玉葬花

林黛玉扛着花锄,把落花一瓣一瓣收进锦囊,边哭边念《葬花吟》“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外国观众就算听到了,也不懂这些词的意思。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看得懂这个画面在表达什么。那种美得让人心碎的感觉,是不需要语言翻译的。

再比如宝黛初见。

宝玉见了黛玉,笑着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外国人不必了解什么木石前盟,也会在某个瞬间有过类似的感觉。这个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一见如故,本来就是人类共同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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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大结局。"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你不必要求外国人懂佛教、懂宿命论。只要看过任何一场繁华落尽的故事,一个家族、一家老店、一段关系的衰落和结束,你就懂那种一片空无的感觉。

我想江苏的这个舞剧,做的正是这样的事情。

它把共通的人性那层东西,直接端到了观众面前。外国观众不需要听懂台词,就能够感受到悲伤和心动。

说回我们自己。

其实我们跟那个纽约老师,也没什么两样。

很多人读红楼梦,入门靠的也不是原著,是87版电视剧或者其他影视版本。

陈晓旭版林黛玉的低头一哭,欧阳奋强版贾宝玉一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多少人是先记住了画面,然后才去翻书。

然后“一入红楼深似海”,再也走不出来。

而我母亲那代人,入门靠的还不是87版,是王文娟的越剧电影《红楼梦》。

所以你看,舞剧也好,87版也好,越剧电影也好,对于外国观众和我们来说,都是一架梯子。

我觉得所有好的改编,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红楼梦》原著。只要能吸引人去读原著的,都是好事。

说句题外话。

我最烦有些人动不动就说:“连这都不懂,也配谈红楼梦?"

经典又不是什么禁脔,难道只有你可以碰?它应该是谁都可以碰,谁都可以从自己的入口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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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从原著读起,有人从电视剧入坑,有人从舞剧开始感兴趣。

怎么样都行,或浅或深都没关系。只要想读、在读,就是好事。你评你的,我说我的,吵得再凶也影响不了红楼梦本身的价值。

《红楼梦》最好的样子,不应该是被供在神坛上。而是让人想读它,不断地重读它,然后还不断通过各种形式表现它。

不管那个人是在纽约,还是在北京,或是某个你我听都没听过的小地方。

最后问一句:你是从什么开始读红楼梦的?留言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