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四月份的香港佳士得春拍,属于“爱莲堂珍藏”的20件拍品100%成交,总额约3.77亿港元,但落锤价比事先预估的低了不少。
没办法,收藏市场整体行情比较低迷,能达到这么高的成交率已经很不错了。
其中一件元青花《锦香亭》图纹瓷罐,单件就拍出1.75亿港元,相比1989年的首次拍卖翻了67倍。
当时的焦点主要就是在这个罐子上,一些鼻烟壶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
不过今年10月底,佳士得将举行“爱莲堂珍藏”系列的第二场专拍,在上海预展的过程中,瞬间吸引圈内大量藏家。
原因无他,已经多年没有出现的“福康安鼻烟壶”,再度现身!
它被称为“天下第一翡翠鼻烟壶”,流传记录很清晰,因为首次卖出的地点在文物商店。
有记录起点在上世纪80年代的北京华夏文物商店,这家店隶属北京市文物公司,是国营单位。
早年间,文物商店是国内唯一合法的文物经营通道,到80年代初期收藏市场还处于“萌芽”的阶段。
而这只鼻烟壶,定价竟达到了2万元人民币!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两个“万元户”,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20年的全部收入。
文物商店给一只鼻烟壶定这个价位,说明店里的人心里清楚,这是压箱底的东西,清代文物大部分本就可以正常流通。
张子凌属于当年“老北京古玩帮”里眼力好的一批人,专挑文物商店里的尖货,然后南下香港转手。
这也没办法,那时候在本地购买力太低,香港那边价格差得离谱,张子凌买下鼻烟壶后,转手给了香港资深藏家梁先生。
1990年,它出现在香港苏富比的秋季拍卖会上,被安排成封面拍品,最终成交价473万港元。
买家是中国台湾大古董商蔡辰洋,当年破了纪录因此被称为“天下第一”。
成交之后它就消失了,只在2016年于洛杉矶私人展会里露过一次面,之后被爱莲堂陈先生购得,具体价位未知。
先看东西本身,壶身5.5厘米高,是老坑满绿料,颜色青翠均匀,水头足质地润泽,看不到明显的杂质和绺裂。
乾隆中期以后缅甸料进贡多了,翡翠才真正在宫里铺开,但数量仍没有清晚期那么丰富,因此属于顶格级别,普通人一辈子也未必见到一块。
壶底阴刻两个字:“敬斋”,乾隆朝重臣富察·福康安,字瑶林,号敬斋,所以它的主人是谁很明显。
清代人物传记资料《国朝耆献类征》、《清史列传》里都记着这个号。目前存世的“敬斋”款器物,学界基本都归到福康安名下。
因为还没发现第二个,有实力用得起这种等级宫廷器物、又同样以“敬斋”为号的人。
福康安是大学士傅恒的第三子,孝贤皇后的侄子,从小被乾隆接进宫养着,恩宠程度不下于和珅。
长大以后一路办差打仗,历任云贵、四川、闽浙、两广总督,做到武英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后追赠嘉勇郡王,是清代少有的非宗室郡王。
这样的身份,随身带一只造办处体系做出来的顶级翡翠鼻烟壶,逻辑上顺理成章。
鼻烟壶的工艺是乾隆朝的老路子,乾隆喜欢复古,让造办处照着商周青铜器做东西,这只鼻烟壶肩部铺回纹做地,腹部浅浮雕一张饕餮兽面,两侧对称配夔龙纹,线条沉稳。
盖子还留着原配的桃红碧玺,颜色浓艳,在市场上原配盖比后配盖的身价一般高出30%到50%,能完整留到今天的不多。
然而佳士得给出的估价只达到550万,这是保守估价。
1990年就拍出473万,这么多年过去才勉强到550万,这不能说是升值,从购买力来说是大幅贬值,这是为何?
主要原因是这几年全球艺术品市场低迷,鼻烟壶本身又是小众品类,不像瓷器和书画那样有大资金轮番进场,所以完全就是凭着固定玩家的热爱。
但也说不准,这次预展比较火,没准到时候开拍能翻个十几倍呢,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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