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语气沉了下来:
我是麻醉师,我知道怎么判断。
现场媒体都在看着,我们一家三个医护救援人员全围着亲生儿子,让养子自己躺在那里,合适吗?
父亲听见争执,替陆明澈接过了导线:
先给明澈监测十分钟,确认没有迟发性问题就推回来。
言深这边人工测压也能撑一会儿。
护士还想阻拦,姐姐已经把设备推走了。
我躺在折叠床上,看见屏幕亮起。
陆明澈的心率有些快,血氧一直保持正常。
他扯掉指夹,想下床把设备推给我:
姐,我真的没有事。
哥哥一直在发抖,你们先管他。
姐姐把他按了回去:
你不用再让了。
你把卧室让给他,他回来以后,我们已经委屈过你一次了。
十分钟后,父亲为了避免外界质疑养子被忽视,仍让陆明澈连着设备。
我被留在角落,靠一只普通血压计间断测量。
护士第三次没能测出数值后,直接找到父亲:
顾医生,他已经出现休克,必须马上输血。
父亲看向仅剩的两袋应急血浆,终于点了头。
可母亲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景区负责人和记者。
她听完情况,没有立刻同意:明澈刚才也吐了,脸色很白。
两个人都是我的儿子,血浆怎么分配,必须让所有人信服。
护士忍不住反问:一个血压都测不出来,一个只是晕吊篮,还需要怎么比较?
母亲看了她一眼:请你注意措辞。
明澈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谁也不能提前断定他没有危险。
我第一次明白,在这个家里,已经确定的重伤比不过假设中的危险。
因为我的命可以等,母亲的名声不能等。
姐姐为陆明澈做完快速检查,确认他没有颅脑损伤。
父亲依旧没有把血浆给我。
他提出先做交叉配血,等流动血库送来下一批血制品,再根据结果统一调配。
现场医生当场反对:他已经符合紧急输血条件,再拖下去可能出现不可逆损伤。
父亲捏着那张检测单,语气变得严厉:
正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流程才要经得起复盘。
我直接越过确认环节把血浆给他,外面会怀疑我滥用职权。
现场医生将单子推了回去:让危重伤员接受标准抢救,算不上滥用职权。
母亲立刻中止了争论:按顾医生的安排执行。
言深现在还有意识,情况暂时可控。
我用尽力气拉住父亲的袖口。
他低下身,我终于把话说完整:
爸,我快撑不住了。
你能不能先把我当成普通伤员?
父亲的手停在半空。
他替我盖好保温毯,避开了我的问题:
言深,你刚回家时,网上多少人逼我们把明澈赶走,你都看见了。
他今天要是在镜头前被冷落,别人会觉得我们以前的承诺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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