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袖口,指尖几乎嵌进掌心。
我站起身,朝崔管事福了一礼:劳烦管事转告你家公子,我沈妙芙虽是个不祥之人,却也没沦落到给人当妾的地步。
周管事嘴角微微抖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敢当众撂了周家的面子。
他和周沅一样,骨子里的秉性便是如此,施舍一般,高高在上。
他干咳一声,目光越过我,径直投向爹娘:夫人,这是少爷的诚意,二小姐一时转不过弯来,您可再劝劝。
不等娘亲说话,我继续回道:管事不必费心,我娘劝不动我。
见我态度坚决,崔管事不再说什么,拱手告辞。
待人走后,娘亲觉得脸上挂不住,当场给了我一巴掌:
你今日是沾你姐姐的光有个容身之处,放眼整个临城,谁家敢要你?
我猛然转头看她,上一世娘亲说这世上若有人拿命理二字为难阿姐。
她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即便一世不嫁人也没关系。
如今轮到我,却是做妾才有活路。
她能护阿姐一世吉祥,怎么就护不得我半点体面?
我扯了扯嘴角,隐有痛意。
没人要,我便绞了头发去做姑子。
死过一次的人,命比谁都贵。
娘亲气得浑身发抖,她让我去屋外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她以为我会服软,可我只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走,跪在烈日下。
豆大的汗珠从额间落下,眼前的画面让我有些恍惚。
脑海里反复回想上辈子那些事,婆母冷眼,夫君不喜。
屋子冷得像个大冰窖,病重时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这一世,我再也不愿进周家的门。
2
我咬紧牙关撑着。
娘亲从屋子里出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妙芙,你可想清楚了?
我摇摇头:女儿绝不做妾。
娘亲冷了脸,甩袖进屋:那你就继续跪着!
太阳慢慢往西挪,青砖滚烫,隔着衣裙灼着皮肉,我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干裂出血。
丫鬟们躲在一旁偷偷议论,说我命硬还心高。
阿姐端了一碗水出来,蹲在我身边,往我嘴边递,娘亲的声音从门槛后传来:如茵,回来!
她手一哆嗦,把碗搁在我脚边就走了。
谁都不许给二小姐送东西,她既然有骨气不嫁,就有骨气不吃不喝!
眼前一阵阵发黑,偏偏还能听清前厅传来的谈话声。
阿姐劝道:娘,还是让妹妹起来吧,晒坏了可怎么好?
娘亲轻哼一声:从小就不省心,我生你们姐妹二人的时候,你没让娘遭一点罪,顺顺当当就出来了,可稳婆说肚子里还有一个,怎么也出不来,硬生生折了我半条命才生下来,她就是个讨债鬼!
说完便低低地啜泣起来,夹杂着阿姐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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