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房表弟办婚事没喊我,说就请了自家人的3桌,晚上他爹打来电:你弟请的婚礼摄像爽约了......

01.

我叫林晚,住在栖禾小区,和周沉结婚八年,有一个上小学的女儿。

家里人都知道我以前做过婚礼摄像,后来工作室散了,我在家接些剪辑的活。

谁家孩子满月、老人过寿、亲戚聚餐,只要有人说一句你顺手拍一下,我大多不会拒绝。

不是我多热心。

是怕人家说,都是一家人,拍几段视频又不费什么事。

许川是我远房表弟,和我只隔着一层亲戚关系。

他小时候来我家吃过几次饭,见面会叫我一声表姐。

前阵子他办婚事,没喊我。

他爸,也就是我邱叔,后来在家族群里解释,说婚礼只请自家人,三桌,坐不下旁的人。

我看见那句话,回了一个笑脸,退出群聊,继续给女儿削苹果。

晚上十点多,女儿睡了,周沉在客厅收衣服,我刚把厨房的碗摞起来,手机响了。

是邱叔。

晚晚,你明天有事没有?

我擦着手接起来:怎么了,叔?

那边有锅盖碰撞的声音,邱叔压低了声音:小川请的婚礼摄像爽约了。你不是以前干这个的吗,明天过来帮着拍一下。

我站在水池边,手里还捏着一块没拧干的抹布。

明天是小川的婚礼?

你知道啊。就三桌,没敢麻烦你们这些外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过来呗,都是自家人。你拍得肯定比临时找的人好,小川也放心。

周沉从客厅探头:谁啊?

我捂住手机,朝他摆摆手。

邱叔还在说:你嫂子忙得脚不沾地,我这边也没办法。晚晚,你不能看着你弟婚礼缺这个吧。

这话我听过很多次。

不能看着老人累着,不能看着孩子受委屈,不能看着亲戚难堪。

我看了一眼灶台上的三个碗,突然觉得那块抹布有点滑,握不住。

叔,明天我不过去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

我不过去拍。

不是,晚晚,你怎么突然这样?小川可是你弟。

他结婚,我替他高兴。摄像这件事,我不接。

邱叔的声音沉下来:你是不是还记着没请你的事?那不是说了嘛,就自家人三桌,你一个表姐也算外人?

我没有接话。

厨房里,水龙头滴了一声。

叔,婚礼是你们家的安排,摄像也是你们要解决的事。临时缺人,不该自动算到我头上。

你以前不是都愿意帮忙吗?

以前是我愿意。今天我不愿意。

说完,我把电话挂了。

周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抱着一叠刚晒过的衣服。

你真不去?

嗯。

可叔都打电话来了。

他打的是电话,不是通知。

周沉没再说话,把衣服放到了沙发上。

我重新拿起抹布,把已经擦干净的台面又擦了一遍。

擦到灶台边角时,指甲碰到一块干掉的米粒,我抠了半天,才把它抠下来。

手机又亮了。

邱叔发来一句话:晚晚,别让你婶子觉得寒心。

我看了很久,没回。

亲戚的临时需要,不该自动变成我的长期义务。

02.

第二天早上,周沉起床后没提昨晚的电话。

他给女儿装牛奶,问我:你今天不是要去菜市场?

嗯。

那小川那边……

我把女儿的水杯盖拧紧:我不去。

他说:我也没说让你一定去。

你脸上写着了。

周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没接住这句玩笑。

他这个人不坏,甚至有点怕麻烦。

亲戚来找,他第一反应不是对不对,而是能不能赶紧把事情做完。

吃过早饭,我带女儿出门。

刚走到楼下,邱婶的电话来了。

她没有像邱叔那样绕弯子,开口就问:你叔跟你说了吧?

说了。

晚晚,婶子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小川那孩子明天就办事,摄像没了,宾客也都通知了。现在再找,哪有那么容易。

我知道。

你就当帮婶子一个忙。你带着机器来,拍完就走,不用坐席,也不用我们招呼你。

我停在小区门口,女儿蹲在花坛旁边捡一片发黄的叶子。

婶子,我不是在等你们招呼。

那边没听懂:那你是……

我不想去拍。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硬?以前你表哥家孩子百天,你不是拍了整整一天?

是。

那时候你也没说什么。

那时候我被请去了。

邱婶沉默了一下,声音轻了些:三桌不是我们想怠慢你,是你叔说场地太小,都是长辈和双方父母。你一个年轻人,来了也没地方坐。

我看着女儿把叶子放进她的小口袋里。

婶子,没地方坐,可以不请我。可不能需要摄像的时候,又说我是自家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气。

你这话让小川听见,多难受。

他结婚,我不去参加,不代表我不祝福他。可我不去参加,也不等于他缺人时我就必须补上。

邱婶没再说话,过了会儿问:那你能不能帮着联系个人?

我可以把以前认识的摄像师电话发给你,能不能排上,要看人家有没有时间。

你不来,光给个电话有什么用?

能帮的我帮到这里。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把电话放回口袋,女儿抬头问我:妈妈,叶子能带回家吗?

能,别夹进书里,容易碎。

中午,周沉从单位回来拿东西,看到我把一串旧钥匙放在桌上,问:你真把联系方式发过去了?

发了两个。

那你干嘛不干脆去?

因为我不想。

他站在门边,像是在找一句两边都不得罪的话。

其实就一天。

我抬头看他:周沉,你要是想去,你可以自己去。你不会拍,去帮忙搬东西也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替我答应。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和他说话。

他愣了愣,把手里的文件放进包里。

我也有点后悔,转身去整理桌上的菜叶,没再解释。

下午,邱叔把那两个电话转发给了许川。

许川没联系我,只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句:摄像的事已经解决,大家不用操心。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夸他办事稳妥。

我盯着那句话,心里像塞了一勺放凉的粥,温吞,却噎人。

晚上,周沉洗完澡出来,说:小川说临时找到人了。

那挺好。

你别这样。

我哪样?

他擦着头发:就,什么都不说,脸上又像什么都说了。

我把女儿落在沙发上的发卡收进抽屉。

我只是不想再解释,为什么别人没把我当家人,我还要赶过去证明我是家人。

周沉没接话。

我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不被邀请时,我可以体面地退出;被需要时,我也可以安静地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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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婚礼前一天晚上,许川终于给我打了电话。

他叫我表姐,语气听着有点急。

姐,你那边还有没有小一点的摄像机?叔说你以前有一台挺好用的。

我正在给女儿缝校服上的纽扣,针尖停在布料里。

有一台旧的。

那你明天借我用一下呗。临时找的那个人说设备不全,主要机位能拍,其他地方就顾不上了。

你找的摄像师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解决是解决了,能多一台不是更好吗?

我低头看着那颗蓝色纽扣,线绕了两圈。

我明天不去,机器也不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有人在旁边问他什么。

许川说:姐,机器放你那儿也是放着。你拿过来,我让人拍,拍完给你送回去。

谁负责保管?

我啊。

谁负责弄坏了?

不会弄坏。大家都在呢。

大家都在,不等于大家负责。

他卡了一下:你怎么这么麻烦?以前你不是挺好说话的。

以前我好说话,不代表现在还要照旧。

我就结一次婚。

我把针拔出来,咬断线头。

所以更应该提前安排,不是临到头来问我有没有东西。

他声音放低:你是不是因为没请你,故意不给我用?

不是故意不给,是我不借。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没有拿你的婚礼出气。我只是没有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一个没有提前和我商量的人。

他沉默了。

旁边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应该是他未婚妻:算了,别问了,人家不愿意就不借。

许川没挂电话,声音更低:她也不是外人。

我听见了,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能不能把你以前拍的那段视频发我?就是我小时候在你家过生日那段。婶说你存着。

那盘带子在柜子里,我得找。

你找到了发我,明天想在席上放一下。

你们不是只请自家人吗?

他没说话。

我看着桌上摊开的校服,纽扣缝得有点歪。

我平时不喜欢歪的东西,还是把线头剪掉了。

我找找看。

电话挂断后,我在柜子里翻出一个旧纸盒。

里面有几盘磁带,标签上的字已经褪色,最上面一张写着:小川,七岁。

那是很多年前我拍的。

那时他穿一件印着小飞机的背心,吃蛋糕吃得满脸都是奶油,邱叔在后面喊他慢点。

视频不长,光线也不好。

我把磁带放进转存设备,等它一点点读出来。

周沉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眼。

你不是说不管了吗?

只是发段旧视频。

你总是这样,嘴上说不管,手上还在做。

我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

旧东西又没有错。

他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邱叔又打来电话。

晚晚,那个摄像师说路上堵着,可能要晚半个小时。你能不能先把机器送过来?

不能。

你叔不是说借一下吗?

我没答应。

晚晚,你怎么这么死心眼。今天是小川的大日子,你不能让他留下遗憾。

我站在衣柜前,挑女儿要穿的裙子。

叔,遗憾不是我造成的。

那边顿了一下。

你这是记仇。

如果我记仇,昨天就不会把旧视频发给小川。

那你发都发了,再帮到底不行吗?

我把裙子叠好,放进袋子里。

帮忙有边,越过了边,就不是帮忙了。

邱叔像是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明白,呼吸声在电话里停了几秒。

你小时候你叔对你也不差。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愿意帮。但愿意帮,不是欠你们一场婚礼。

他没再说话,最后只问:视频发过去了吗?

发了。

那就算了。

可到了下午,许川的电话又来了。

姐,你能不能把视频再剪长一点?我爸说太短了。

我望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模糊的小脸。

不能。

就多放几张照片也行。

你们手里有照片,自己选。

你以前不是最会弄这个吗?

我现在也会,但我今天不做。

许川停了停,忽然问: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请你,心里过不去?

我拿起桌边的水杯,发现里面只剩半杯凉水。

我觉得过不过去,是我的事。你们怎么安排,是你们的事。别把两个事混在一起。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个问题,但我不负责替你承担所有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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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婚礼当天上午,周沉问我:你真的不去?

我给女儿梳头,手里的梳子卡在她发尾。

你想去就去。

你呢?

我带孩子去书店。

叔刚才又找我了。

说什么?

说现场有几个长辈想留个合影,让你过去拍两张就行。

我把女儿的头发分成两股,绑上浅黄色的发圈。

拍两张也算拍。

他还说,大家都等着你发视频。

谁等着,谁可以自己拍。

周沉皱了皱眉:晚晚,今天是喜事。

我知道。

你别让大家下不来台。

我把梳子放回桌上,看见女儿耳边有一缕头发没压住,伸手替她别好。

下不来台的人不是我。

他说不出话。

我也知道自己这句话有点硬。

周沉转身去拿外套,我看着他的背影,差点又开口说算了,我去吧。

这句话在我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咽了回去。

我不是不想去。

我甚至提前把那台旧相机充了电,电池放在抽屉最里面。

不是为了替他们拍,是想着如果女儿问起,或许可以在婚礼外面远远看一眼新娘的花束,再带她去吃碗面。

机器旁边还有一个小纸袋,里面放着给许川准备的小木制相框。

相框是我女儿挑的,她说:结婚的人要有照片。

我本来打算让周沉带过去。

后来也没拿出来。

十点半,邱叔直接到了我家楼下。

周沉给我打电话:叔在门口。

我把女儿的书装进帆布袋,走下楼。

邱叔穿着一件熨得很平的深灰色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看见我先笑了一下。

晚晚,别闹脾气了。车在下面,过去拍一会儿。你婶子说了,给你留了位置。

留在哪儿?

主桌旁边,挤一挤总有地方。

不是三桌吗?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亲戚嘛,总有临时来的。

我不是临时来的。

你叔知道。你别跟我抬这个杠。

我把帆布袋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我没有抬杠。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邱叔看了一眼周沉:你也劝劝她。小川今天一辈子就这一次,摄像师那边又出了岔子,她不帮忙,难道让新郎自己举手机?

周沉站在楼道口,没说话。

邱叔又对我说:晚晚,你婶子昨天一晚上没睡。你非要在今天让她难过吗?

我看见他手里的车钥匙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其实也知道这件事不妥。

只是事情到了门口,谁能补上,谁就该补上。

我把帆布袋放到脚边,问他:叔,你们请我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说?

什么?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摄像师没安排好,希望我帮忙,我会自己决定去不去。可你们先说只请自家人三桌,到了今天又让我去补摄像。你们把我放在外人和自家人之间,需要我的时候往里拉,不需要的时候往外推。

邱叔的嘴唇动了动。

你是小川姐姐,哪能真算外人。

那就别只在缺人的时候算我家人。

楼道里有人拎着菜经过,脚步放得很轻。

我弯腰把帆布袋重新提起来,里面是女儿的绘本、一个水杯,还有那只没送出去的木相框。

邱叔低声说:你真不去?

真不去。

机器也不借?

不借。

旧视频你都发了,怎么拍几张照片都不肯?

我看着他,声音不高。

旧视频是我想送给小川的心意,摄像是你们临时推给我的工作。心意可以给,责任不能硬塞。

邱叔站了很久,手里的车钥匙终于不转了。

周沉走到我身边:叔,今天我陪晚晚带孩子去书店。现场要是缺什么,你们再想别的办法。

邱叔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你们一家人,怎么都这么讲究。

我没有反驳。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个木相框,你要是不送,就给我吧。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不去吗?他接着说,相框给我,我带过去。小川小时候你拍的那些,他爸妈都还留着。

我从袋子里拿出相框,递给他。

他接过去,低头看了看,手指在木框边缘摸了一下。

晚晚,叔刚才话重了。

没事。

有事也别憋着。

他把相框夹在胳膊下,走到楼下才又说了一句:以后有事,提前跟叔说,别都等到电话里。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他把相框放进车后座。

周沉侧过脸:你不难受?

我牵住女儿的手。

我只是今天不去拍。

我愿意给亲情留位置,但不会把自己的位置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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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下午四点多,许川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没有婚礼现场,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我送去的木相框。

相框里是他七岁那年,穿着小飞机背心,手里捧着一块歪歪扭扭的蛋糕。

镜头晃了一下,传来邱叔的声音:这个放这儿,别压着花。

有人问:表姐怎么没来?

邱叔没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她不过来拍。她说不接这个活。

许川在镜头外笑了一声:她说得对。

我正准备关掉视频,里面又传来一句。

本来就是我把摄像师推了。

我停住了。

许川说:我想着表姐以前拍过,反正她是我姐,临时叫她一声就能来。没想到她不来。

邱叔低声说:你以为谁都该围着你转。

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别在群里装没事。

画面里,许川把相框往左挪了挪。

她发来的那段小时候的视频,比今天拍得乱七八糟的好看。

我盯着手机,忘了把音量调小。

原来那个所谓临时找到的摄像师,是许川自己请过又推掉的人。

不是完全爽约,也不是他们说的那么紧急。

他们只是默认我会来。

默认我不好意思拒绝。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先是想把手机扣到桌上。

扣下去以后,又觉得没必要。

女儿正在旁边拼一套木头小房子,拼错了两块,正拿着其中一块来问我。

妈妈,这个是不是放这里?

你先看看凹槽,方向反了。

她低头摆弄。

周沉从厨房端出切好的梨,看到我拿着手机不动,问:怎么了?

我把视频递给他。

他看完,半天没说话。

你早就知道?我问。

知道什么?

许川把摄像师推了。

我不知道。

邱叔知道?

听他说过一句。周沉把梨盘放到桌上,前几天他在楼下碰见我,说小川嫌那个人拍得太普通,想换个更好的。我没想到他后来会打电话找你。

我看着他。

你也没告诉我。

我以为不重要。

这句话让我胸口堵了一下。

对你不重要,对我很重要。至少我不用一晚上都想着,是不是我太小气。

周沉坐下来,拿了一块梨。

你不是小气。

我昨天还把小川小时候的带子找出来了。

我知道。

我本来不想找,翻到那张标签时,手就停了。

我也知道。

我瞪他一眼:你知道得倒不少。

他低头吃梨,过了会儿说:我昨天夜里把那个旧相机也擦了一遍。

我看向柜子。

你擦它干什么?

怕你真要去,机器坏了。

我没要去。

嗯。

他回答得很快,像是早知道我不会去。

晚上七点,邱叔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木相框被放在餐桌最边上,旁边是一束白色的小花。

邱叔只发了四个字:小川收到了。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句:你剪的视频,婶子看哭了。

我没有回那句,只回了:相框摆稳,别让孩子碰倒。

邱叔很快回复:知道。

你婶子说,等哪天有空,一起吃顿饭,不办事,不找你帮忙。

我看着这行字,没觉得特别感动,也没有立刻答应。

周沉问:你不回?

等会儿。

为什么?

让她也等一会儿。以前都是我等别人。

他笑了一下。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教女儿拼木头房子。

她那块板子还是方向反了,翻过来以后,正好卡进去。

十点左右,许川单独发来一条消息:姐,对不起。

下次我提前请你,别临时找你。

我回他:可以不请我,也可以提前说。

别把我当备用。

他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

我不太习惯看这种东西,觉得像小孩子认错。

手机放在桌边,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真正的道歉,不是把人重新叫回来,而是以后不再把她当成随时能补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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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婚礼过后,家族群里安静了两天。

第三天,邱婶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家阳台上的几盆绿萝。

她问我:晚晚,这个叶子发黄,是不是水浇多了?

我回:先别浇,土干一点再说。

她过了半小时又问:那窗帘要不要拉开?

我说:白天拉开,晚上记得关上。

周沉看见了,说:你们俩现在聊得挺具体。

她问我。

她以前也问你,后来怎么总能问到你去拍视频?

我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倒会说了。

他拿起桌上的橘子,剥到一半,橘皮断了。

我那天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说就一天。

我没出声。

以后亲戚的事,你自己决定。我要是想去帮忙,我自己去,不拿你的时间做人情。

他把剥好的橘子分成两半,一半放我手边。

我拿了一瓣,酸得皱了皱眉。

这个没熟。

你还吃。

我就尝一瓣。

日子没有因为一场婚礼变得特别不一样。

女儿照旧把袜子扔在沙发下面,周沉照旧找不到自己的钥匙,我照旧在晚上十点以后收拾餐桌。

邱叔没有再半夜打电话,邱婶偶尔发来几张家里的照片,问我哪只杯子适合放在柜子上。

许川倒是来过一次。

他提着一只纸袋,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姐,那个相框我带回来了。

不是送你了吗?

我爸说,应该放你这里。

他从纸袋里拿出相框,木框边上多了一道细细的划痕。

婚礼上小孩碰倒了,没摔坏。我爸后来一直念叨,说这个东西不该带来带去。

我接过相框,看见里面换了一张照片。

不是他七岁那张。

是我女儿小时候趴在桌边睡觉的照片,头发乱糟糟的,旁边还放着一只没吃完的苹果。

你什么时候换的?

我从你朋友圈存的。

你还看我朋友圈?

偶尔看。

他站在门边,手插在衣服口袋里。

那个,表姐,下个月我和小禾想拍一组日常照。不是婚礼,也不急。你要是愿意,帮我们看看怎么拍。

你们可以找专业的人。

知道。

我不一定有空。

也知道。

你别先答应。

我没答应。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也笑了一下。

等我有空再说。

行。

他走以后,周沉把相框挂到书架旁边。

挂歪了,我看了几秒,还是伸手扶正。

晚上,邱叔发来语音,里面有电视声,还有他在远处喊:晚晚,你那盆薄荷是不是该换土了?

我回拨过去。

叔,你别什么都问我。

我就问一句。

薄荷不用天天换土。

你婶子说你以前会弄。

以前是以前。

知道了。以后不问。

那边停了一会儿,又说:周末回来吃饭吧。不办事。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刚洗好的碗。

到时候再说。

行,到时候再说。

电话挂了。

我把碗一个个扣进沥水架,女儿在卧室里喊我,说她的故事书找不到了。

周沉在沙发底下摸了半天,摸出一只旧发卡、一支彩笔,还有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去的纽扣。

晚晚,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我走过去,蹲下把纽扣捡起来。

不是,女儿那本书在床头。

你怎么知道?

她每次都放那里。

我起身时,顺手把沙发垫拍平。

书找到了,女儿抱着书坐回床上。

周沉关了客厅的灯,厨房里还留着一盏小灯。

我把最后一只碗放好,关上水龙头,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手机又亮了。

邱婶发来一句:晚晚,绿萝长新叶了。

我看了一眼,回她:那就先别动。

我没有离开这个家,只是不再站在门口,等别人决定什么时候让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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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女儿找回来的故事书放在床头,顺手关了小灯,厨房那边还有一只碗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