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文史沙龙正在分享北方古迹,主讲人谈及盘山、黄崖关长城,顺势说起属地蓟州。轮到我补充几句杜甫名句“剑外忽传收蓟北”,我顺口便念成了jī zhōu,旁边还有位听众随口附和,误读作wèi zhōu。

话音刚落,主讲人微微顿住,抬眼看向众人。厅堂之内安静了片刻,我心里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妥,指尖不由得攥紧手中的书页。一场分享地名典故的聚会,自己竟当众把古地名读错,一股窘迫从心底漫上来。

散场之后,我留在厅中,向主讲人虚心请教。他指着文稿上的“蓟”字,缓缓开口:“这个字,既不读一声jī,更不是wèi,正音当为jì zhōu,四声,同‘记’的读音。”

他见我面露疑惑,便细细拆解字的来由。“蓟,草字头,本义是大蓟、小蓟,乡间随处可见带刺的野草,古时这片土地此种草木繁盛,便以此草为名,定名蓟州,自古便是燕赵要地,杜甫诗里‘蓟北’,指的便是这一带疆域 。很多人望字形瞎猜,或读半边,就错念成jī;又因字形看着与‘尉’相近,便讹出wèi的读法,这都是读地名最容易踩的坑。”

我心中一阵惭愧。读过无数次“收蓟北”,背诵诗句时囫囵而过,从未认真核实读音,待到当众讲述古迹,方才露了破绽。若是出去游历,与人谈起蓟州山水,依旧满口错读,自己浑然不知,岂不是要贻笑于人。

“华夏地名,承载千百年历史沿革,一字读音,背后藏着山川草木、朝代更迭。”主讲人的话萦绕耳畔,“读错一个地名,看似小事,实则是对一方历史的轻慢。”

辞别沙龙,走在晚风吹拂的街道,我反复默念jì zhōu。很多人读书只求看懂文意,却忽略字音,尤其是古地名,稍不留神,便落入望文生音的陷阱。那次当众的难堪,深深烙印在心里。往后再看见“蓟”字,无论是诗词还是游记,我总会警醒自己,莫要再犯同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