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同事杨叔长期来我家!每次都把我爸灌醉!睡我家主卧

我爸六十二岁,退休前在一家机械厂做维修主管。

他平时不喝酒。

准确地说,他不是不能喝,而是不愿意喝。年轻时因为胃出血住过一次院,医生叮嘱过,酒能不碰就不碰。家里人聚餐,他最多抿一小口,之后就换成温水。

杨叔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杨叔是我爸以前的同事,比我爸小两岁,姓杨,退休前负责仓库管理。他们在一个单位干了二十多年,关系一直不错。

杨叔第一次来我家,是三年前的冬天。

那天我刚下班回家,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白酒味。客厅里摆着三个凉菜,桌上放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白酒。我爸歪在沙发里,脸通红,手里还攥着酒杯。

杨叔坐在对面,正笑着劝酒。

“老赵,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这一杯你必须干。”

“我不能再喝了。”我爸声音含糊,“胃不舒服。”

“你这就是不给我面子。今天我特意过来看你,喝一杯怎么了?又不是天天喝。”

我爸看见我,立刻想把杯子放下。

杨叔却一把按住他的手。

“闺女回来了?正好,你给你爸评评理。老朋友来了,他连一杯酒都不陪,这像话吗?”

我站在门口,没有马上回答。

我爸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桌上的菜几乎没动,倒是那瓶白酒少了大半。

“杨叔,我爸胃不好,不能喝。”

“少喝一点没事。”杨叔满不在乎地说,“你爸以前喝两斤都没问题,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娇气了?”

我爸摆摆手,想说话,却先打了个酒嗝。

我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走,倒进了水槽。

杨叔的脸一下沉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爸不喝了。”

“你爸都没说不喝,你替他做什么主?”

“他已经喝醉了。”

“喝醉?这才喝多少?”杨叔指着桌上的瓶子,“老赵,你说,你醉了吗?”

我爸张了张嘴,没说出完整的话。

杨叔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回应,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看吧,他清醒着呢。”

那天晚上,我把我爸扶进主卧

那间卧室原本是我妈住的。她去世以后,我爸一直不愿意动里面的东西,床头还放着她留下的白色台灯,衣柜里也保留着几件旧衣服。

我给我爸换好睡衣,又端来温水。

杨叔没有走。

我从房间出来时,他正靠在沙发上打瞌睡。

“杨叔,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下楼。”

他睁开眼,揉了揉脸。

“我今晚不走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喝了酒,不能开车。你们家不是有空房吗?我睡一晚,明早再走。”

“客房没有收拾,床上堆着东西。”

“那我睡主卧不就行了?你爸已经睡着了,我在旁边凑合一晚上。”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主卧那张床,是我妈生前睡过的,也是我爸这些年唯一不让别人碰的地方。

杨叔倒像没察觉我的脸色,起身就往卧室走。

“杨叔,主卧不能睡。”

“都是老同事了,睡一晚怎么了?你爸又不是一个人睡。”

“我说了不能睡。”

他停在卧室门口,回头看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喝成这样,总不能让我睡大街吧?”

“我给你叫车。”

“你叫车让我去哪儿?我喝醉了,车也不会送我进家门。”

“那就去附近的旅馆。”

“我不去。”

他拒绝得很干脆,推门进了主卧。

我爸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

“老杨,你怎么进来了?”

“我今晚跟你挤一晚。”杨叔说,“你闺女不让,我说她两句。”

我爸转头看我。

“让他睡吧,都是老朋友。”

那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该对谁生气。

杨叔把被子掀开一角,直接坐到了床边。床头那盏白色台灯被他碰得晃了几下,差点摔下来。

我赶紧伸手扶住。

杨叔却皱起眉头。

“一个灯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我把灯放回原处。

“你睡沙发。”

“沙发怎么睡?我腰不好。”

“那我给你找折叠床。”

“主卧挺大的,我就睡边上,又不碰你爸。”

我爸已经重新躺下了,嘴里嘟囔着什么。我看着他疲惫的脸,最后还是没有继续争执。

那一夜,我坐在客厅里,几乎没睡。

凌晨两点多,主卧里传来杨叔的鼾声。那声音又重又响,隔着门都能听见。我妈留下的床单被他踢到了地上,床头柜上的台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杨叔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来。

“老赵,昨晚睡得不错。”

我爸按着太阳穴,脸色很难看。

“我怎么喝了这么多?”

“你自己要喝的。”杨叔笑着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我爸没有喜事。

那天只是杨叔突然说起他们以前一起出差的事,说着说着便打开了酒。

我以为那只是一次意外。

后来才发现,我错了。

从那以后,杨叔开始长期来我家。

有时候一周一次,有时候一周两次。他总是拎着两瓶酒,进门先把酒放到桌上,再拍着我爸的肩膀说:“老赵,今天咱们好好聊聊。”

我爸每次都会推辞。

“我最近胃不太舒服。”

“少喝点。”

“医生说了,不能喝。”

“医生还说让你天天躺床上呢,你听了吗?”

杨叔嘴上说着少喝点,实际倒酒时却把杯子倒得满满的。

我爸喝一杯,他就立刻续上。

我爸不肯喝,他就开始讲以前的交情。

“当年你住院,是我给你送的饭。”

“你儿子结婚那次,还是我帮你张罗的桌子。”

“咱们一辈子的关系,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我爸耳根软,尤其受不了别人说他不讲情义。

于是他每次都会把杯子端起来。

第一杯喝得慢,第二杯开始脸红,第三杯以后便不再说话。

杨叔却越来越兴奋。

他像是很享受看着我爸失去清醒的样子。

“老赵,你看看你现在这个胆量,哪里还有当年在厂里拍桌子的劲儿?”

“来,再来一杯。”

“男人不能这么磨磨唧唧。”

我试过阻止。

有一次,我刚端走酒瓶,杨叔突然站起来,从我手里抢了回去。

“你这是干什么?”

“我爸不能喝。”

“他不能喝,你怎么不把他嘴缝上?”

“杨叔,请你出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爸扶着桌角站起来,声音发虚。

“晓宁,怎么跟杨叔说话呢?”

“爸,他每次都把你灌醉。”

“什么叫灌醉?朋友之间喝酒,怎么能叫灌?”

“你上次吐了一夜,第二天连药都没吃。”

“那是我自己身体不好,跟老杨有什么关系?”

杨叔站在旁边,脸色先是难看,随后又慢慢恢复了笑容。

“晓宁,你爸都这么大岁数了,自己能不能喝,他心里有数。你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怪在别人身上。”

他说完,端起酒杯,递到我爸面前。

“老赵,咱们继续。”

我爸没有接。

我盯着他。

“爸,你今天要是再喝,我就把酒倒了。”

我爸的手抖了一下。

杨叔却把杯子往前送了送。

“老赵,你闺女这是管得太宽了。你在自己家喝杯酒,还要看她脸色?”

我爸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那天,他最终没有喝。

但杨叔也没有离开。

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站起身,直接走进主卧。

“我今晚睡你们这儿。”

我跟到门口。

“你不能再睡主卧。”

“为什么不能?”

“这是我妈的房间。”

“你妈都去世这么多年了,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心里。

“那是我爸的房间。”

“你爸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

我爸坐在客厅里,嘴唇动了动。

杨叔回头看他。

“老赵,你说句话。”

我爸抬起头,看了看杨叔,又看了看我。

“老杨,你睡沙发吧。”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明确拒绝杨叔睡主卧。

杨叔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行,你们父女俩现在是一条心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

我以为他终于要离开,没想到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

“老赵,你可想清楚。以后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别指望我再管你。”

我爸的脸色变了。

杨叔抓住的,正是我爸最害怕的地方。

我爸一个人住了很多年,平时嘴上说不需要别人,心里却怕生病时没人知道。他和杨叔认识多年,习惯了把对方当成老朋友,也习惯了把“朋友情义”和“必须服从”混在一起。

果然,他沉默了。

杨叔重新走回客厅,拿起外套。

“算了,今天我先走。你们好好想想。”

门关上以后,我爸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说:“你是不是太冲了?”

“我冲?”

“他毕竟是我同事。”

“同事不是可以每天来家里喝酒,更不是可以把你灌醉以后睡主卧。”

我爸低声说:“他也不是故意的。”

“那他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正好让你喝醉,正好睡主卧的?”

我爸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逼他。

我知道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

因为承认杨叔越界,就等于承认自己这些年一直在让步。

而一个六十多岁的人,要承认自己被朋友牵着走,并不容易。

接下来的半个月,杨叔没有来。

我爸表面上轻松了些,晚上却总拿手机看。

有时候他把手机拿起来,盯着屏幕几分钟,又放下。

我问他是不是等杨叔的消息,他说没有。

第三周的周五晚上,杨叔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打电话。

我正在厨房洗菜,听到门响,以为是我爸买菜回来。门打开后,杨叔拎着一箱酒走进来,身上带着寒气。

“晓宁,你爸呢?”

“在书房。”

“我找他聊聊。”

“今天不喝酒。”

他把酒箱放到地上。

“谁说我要喝酒了?”

“你带了六瓶白酒。”

“朋友见面带点酒,不代表一定要喝。”

他说着就往书房走。

我拦在他面前。

“杨叔,今天不方便。”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

“怎么,家里现在你说了算?”

“今天我说了算。”

“我是来看你爸的,不是来看你的。”

“那你先把酒放门外。”

他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爸胃不好,医生不让他喝。你每次来都逼他喝,喝醉以后再睡我家主卧。今天这两件事都不会发生。”

“逼?”杨叔提高了声音,“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了吗?”

书房门开了。

我爸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眼镜。

“老杨,别吵。”

“我没吵,是你闺女不让我进门。”

“这是我家。”我爸说。

杨叔看了他两秒。

“你家?我以前来多少次,你什么时候说过这是你家?”

我爸脸色一点点变白。

“以前是以前。”

“怎么,以前你把我当兄弟,现在你把我当外人?”

“你别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杨叔往前一步,“我辛辛苦苦过来看你,你连门都不让我进?老赵,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有闺女撑腰,就不需要老朋友了?”

我爸握紧了眼镜腿。

我站在他身边。

“看望可以,喝酒不行,睡主卧更不行。”

杨叔转头看我。

“你一个女儿,凭什么把你爸的朋友挡在门外?”

“凭我爸每次见完你都要难受两天。”

“他难受是因为年纪大了。”

“凭我妈的房间不是旅馆。”

杨叔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你妈的房间?你妈已经不在了,你们父女俩守着一个空房间干什么?人活着要往前看,不能总抱着死人留下的东西不放。”

我爸突然抬起头。

“老杨,别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杨叔没有停。

“我说错了吗?你老婆走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守着房间,守着那些旧东西,有什么意思?我陪你喝酒,是怕你闷死在家里。”

我爸的手开始发抖。

我看见他眼里的难受,立刻想把杨叔请出去。

可是我爸先开口了。

“你陪我喝酒,还是你自己想喝?”

杨叔怔住。

“你这话什么意思?”

“每次都是你带酒。”

“我带酒怎么了?”

“每次都是你倒酒。”

“你不想喝可以不喝。”

“我说过我不能喝。”

“你最后不是都喝了吗?”

“因为你总说我不给你面子。”

杨叔张了张嘴。

我爸看着他,继续说:“我喝醉以后,你就睡主卧。你说是因为不能开车,可你有几次真的不能走?前两次你喝得比我少,照样留下。后来你连酒都没怎么喝,也要睡我的房间。”

杨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记得倒挺清楚。”

“我现在才开始记。”

书房门口的空气像凝住了一样。

这是我爸第一次把事情说完整。

杨叔沉默片刻,忽然指着我。

“是不是她教你的?”

我爸摇头。

“没人教我。”

“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态度。”

“以前是我不敢得罪你。”

这句话落下后,杨叔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我爸坐到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才说:“老杨,我们认识二十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但朋友不是谁声音大,谁就能决定另一个人喝多少酒、睡什么房间。”

杨叔冷笑。

“现在开始讲道理了?”

“我只是告诉你,以后不要再带酒来。”

“如果我非要带呢?”

“我不开门。”

“如果我进来了呢?”

“我请你出去。”

“如果我不出去呢?”

我爸抬头看着他。

“那就由我亲自把你送出去。”

杨叔像是完全没想到这句话会从我爸嘴里说出来。

他看了看我爸的腿,又看了看门口,声音放低了些。

“老赵,你这是要跟我绝交?”

我爸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眼神落在主卧门上。

那扇门后面,有我妈的衣柜、旧台灯和一床洗干净却很少使用的被子。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是我想绝交,是你一直把我不拒绝,当成你可以继续越界。”

杨叔的嘴唇动了几下。

“我只是把你当自己人。”

“把我当自己人,不是把我当成陪你喝酒的工具。”

杨叔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拎起地上的酒箱,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他又回过头。

“老赵,你别后悔。”

我爸说:“我后悔的是,为什么三年前第一次你要睡主卧时,我没有让你走。”

杨叔猛地停下。

我爸继续说:“那次我闺女已经说不行了,是我让她忍了。后来每一次,都是我自己退让。你现在不用替我担心后悔,我已经后悔过了。”

杨叔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他没有再说话,提着酒离开了。

门关上后,我爸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突然没了力气。

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他接过去,却没有喝。

“爸,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刚才说得很好。”

他苦笑了一下。

“好什么?认识二十多年,说断就断。”

“不是我让你断的。”

“我知道。”

他看着手里的杯子。

“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你不是没用,你只是被人拿情分压了太久。”

“他说得也有一点道理。”我爸低声说,“我一个人在家,确实闷。你白天上班,也不能总陪着我。”

“闷了可以一起吃饭,可以下棋,可以散步。不是非要喝酒。”

“可他以前确实帮过我。”

“帮过你,应该被记住。但那不等于他现在想做什么,你都必须答应。”

我爸沉默了很久。

“人老了,是不是就特别怕失去朋友?”

“可能吧。”

“可有些朋友,留下来以后,反而让人越来越不像自己。”

我没有接话。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看见我爸走进主卧。

他站在门口,望着床头那盏白色台灯,伸手把灯打开。

“你妈以前最喜欢这盏灯。”他说。

“我知道。”

“杨叔睡在这里的时候,我其实一直不舒服。”

“那你为什么不说?”

他摸了摸床头柜的边缘。

“我以为朋友之间,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你每次都让他进来。”

“我知道。”

他坐到床边,眼眶有些红。

“我不是让他进来,我是让自己别那么孤单。”

这句话说完,他低下了头。

我坐在他旁边,没有安慰他。

有些话说出来之后,不需要马上被劝回去。

后来,杨叔又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一个星期后的下午。

他没有带酒,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外问:“老赵在吗?”

我爸正在客厅看报纸。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开门。

我爸放下报纸,说:“让他进来吧。”

杨叔走进来,把水果放在桌上。

那天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往里走,而是站在玄关处,手掌反复摩挲着外套拉链。

“我就是来看看你。”他说。

我爸点头。

“坐吧。”

杨叔坐在沙发边缘。

两个人聊了几句单位里的旧事,气氛却明显不一样了。杨叔几次看向厨房,又看向我爸,像是在等什么。

我把茶端过来。

他接过杯子,忽然说:“老赵,我那天话说重了。”

我爸没有说没关系。

他只是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你看,咱们还是朋友。”

“可以做朋友。”我爸说,“但有几件事要说清楚。”

杨叔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

“第一,不带酒来。第二,不劝我喝酒。第三,不住主卧。”

我爸说得很慢,却一条都没有漏。

杨叔的脸色不太好看。

“还列条件?”

“不是条件,是以后相处的规矩。”

“我来你家,还得守规矩?”

“到别人家做客,本来就要守规矩。”

杨叔看了我一眼。

“你闺女在这里,我说什么都不方便。”

“她不在,你也一样要遵守。”

“你不信我?”

“我信不信你,跟你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

杨叔把茶杯放到桌上。

“那我今天就走。”

“你可以走。”我爸说,“但不是因为我赶你,是因为你不接受这些规矩。”

杨叔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站起来后又坐了回去。

过了很久,他才问:“如果我以后不喝酒,也不住你家,你还认我这个朋友吗?”

“认。”

“那你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绝?”

我爸看着他。

“因为以前我不说,你就当我默认了。现在我说清楚,是为了让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那天杨叔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了。

他走后,我爸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其实我很怕他不高兴。”

“你刚才还是说了。”

“人不能一直靠别人高不高兴活着。”

这句话,他像是在对我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第二次见面,是在两周后。

那天杨叔来之前,先打了电话。

“老赵,我晚上过去坐会儿,可以吗?”

我爸开着免提,回答得很清楚。

“可以,但别带酒。”

“知道了。”

“也不住家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知道了。”

“如果喝了酒,就别来了。”

杨叔的语气有些闷。

“我不喝。”

电话挂断后,我爸看着手机发呆。

我问:“你要是不想见,也可以拒绝。”

“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不喝酒,能不能把话说完。”

晚上七点,杨叔准时到了。

他手里没有酒,只有一包茶叶。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他起初还有些不自然。后来聊到以前的事情,气氛才慢慢松下来。

他说起我爸年轻时修机器,一修就是通宵,说起两个人曾经为了一个零件在车间里争得面红耳赤。

这些事情我以前没听过。

我爸也笑了几次。

九点半,杨叔主动站了起来。

“我走了。”

我爸抬头。

“路上小心。”

杨叔穿好外套,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老赵。”

“嗯?”

“你主卧里的那盏灯,还在吗?”

我爸看了他一眼。

“在。”

“我上次碰坏了灯罩,后来一直没好意思说。”

我爸愣了愣。

“灯罩没坏。”

“那就好。”

“以后别碰。”

杨叔点头。

“以后不碰了。”

他走后,我爸关上门,转身去了主卧。

我跟在他身后。

他把床头柜上的白色台灯拿起来,擦了擦灯罩。

“我以前以为,只要让别人睡在那里,我就能证明自己没有那么在乎过去。”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房间留着也没什么不好。”

他把灯重新放回床头。

“想念一个人,不代表要把自己的生活让给别人。”

那之后,杨叔没有再喝醉我爸,也没有再睡我家主卧。

他偶尔会来,但每次都先打电话。

有一次,他带来两盒点心,坐下没多久就问:“老赵,最近胃还疼吗?”

我爸说:“好多了。”

“那就别喝酒。”

我爸笑了一下。

“这句话现在轮到你说了?”

杨叔也笑了。

“我以前劝错了。”

他们没有恢复成从前那样亲密。

有些关系一旦越过了边界,就算重新修补,也不可能完全回到原来的样子。

但他们至少学会了坐在同一张桌子旁,不靠酒精证明交情,也不靠一方忍耐维持关系。

我爸也不再把主卧房门敞着。

每天晚上,他会进去开一会儿灯,再把门轻轻关上。

那盏白色台灯仍然放在床头。

房间里依旧有我妈留下的衣柜和旧衣服,只是床单换成了我爸喜欢的深灰色。

有一天晚上,我收拾完厨房,听见我爸在主卧里打电话。

是杨叔。

“明天别带酒。”

“我知道。”

“也别说什么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知道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

我爸笑了起来。

电话挂断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那盏旧台灯。

“我想把它换个灯泡。”他说,“最近总闪。”

“明天我陪你去买。”

“不用,我自己去。”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主卧的门锁也该修了。以后谁来,都得先敲门。”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爸把灯放在桌上,转身走回房间。

这一次,他没有喝醉。

杨叔也没有跟进来。

而我妈留下的那间主卧,终于重新成了我爸自己的房间。